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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睁开眼,眸子里寒光一闪:“嗯?”
来福咽了口唾沫,急道:“正巧二老太爷和二老奶奶来了,他们替二爷您做主,把那些礼物都…都收下了。”
“什么?!”安亭蕴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他替我收下了?谁给他的胆子?收了多少?”
来福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来者不拒,一应全收了。正一趟趟往对过巷子里抬呢,堆得小山也似。” 他说着,想起那流水般抬走的财物,自己都觉得肉疼。
安亭蕴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是犯了错才被停职回乡的,这些日子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半分。
这两个眼皮子浅薄的老猪狗,竟敢打着他的旗号,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收受贿赂,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安亭蕴心里暗骂:“旁人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他们倒好,上赶着给人递刀子。蠢!蠢不可及!”
他忽然站起身:“来福。”
“小的在!”
“点几个人,跟我走。”安亭蕴眼中寒光四射,抬脚就往外走。
二房宅内。
二叔公正坐在堂屋圈椅上,眯缝着小眼,翻阅着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名帖礼单,旁边放着一把算盘,把算盘珠子打的飞快。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府衙张主簿,纹银二十两,城南李记,好家伙,足银五十两。啧啧,城西周员外,赤金头面一副,怕不得值二三百两。”
二婶子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拿起一匹闪光的官绿缎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会儿又掂掂沉甸甸的银锭。
“老头子,这下可发迹了,够咱们嚼用两辈子的了。二郎这孩子,官做大了,手缝也忒宽,这些好东西都不要,白便宜了咱们。”
突然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安亭蕴阴沉着脸,带着来福和几个健仆,如同煞神般闯了进来。他扫过满屋堆积如山的礼物,眼神更是冷得能冻死人。
“亭…亭蕴?”二叔公慌忙站起来,“你不是病了?怎,怎生亲自过来了?快,快坐。”
安亭蕴冷笑一声:“二叔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脸面!替我擅自做主?替我收礼?我竟不知,我安家何时轮到你二房当家了!”
第167章 还礼责亲贪饕叔婶各悻悻
二叔公被他气势所慑, 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强撑着辩解:“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二叔这不是看你身子不爽利, 怕拂了乡亲们的好意,才…才替你暂时保管嘛。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仪,乡亲们的心意。”
安亭蕴一脚踢开挡在脚边的一篓子鲜鱼, 底下藏的全是成箱的白银。
“二叔, 你告诉我,这些哪一件是‘不值钱’的土仪?你收的时候可曾想过, 这些人的名字上了礼单, 就是铁证。若有人参我一本告病还乡,纵容亲族, 招摇纳贿,你二房有几颗脑袋够砍?”
二叔公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二婶子也吓傻了, 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安亭蕴不再看他们, 厉声喝道:“来福。这些礼单你拿去, 照着上面的名号、住址,一件件、一桩桩, 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去。告诉他们, 安亭蕴感念乡情, 但朝廷法度森严, 私相授受,断不可行。谁若再敢送礼上门,或私下转圜, 休怪我不念乡梓情分,以行贿论处,直接送官!”
“是!”来福精神一振,立刻招呼人手,蹲下去飞快地将东西抬出去。
安亭蕴冰冷的眼神扫二房夫妇:“今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东西都物归原主。少了一件,或是送错了人,你们二房,就自己卷铺盖滚出济州府,永远别再让我看见!”
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没几步,巷子拐角处,三叔公和三婶子便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迎了上来。
三婶子一边说,一边紧走几步,几乎要贴到安亭蕴身边,薄嘴唇飞快地开合:“我们老远就听见动静了,二房那两个老不修的,真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仗着是你亲叔,就敢打着你的旗号,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跟个拦路抢劫的响马似的,大包小裹地往自家划拉。你是没瞧见那阵仗,哎呦喂,银子成锭,绸缎成匹,金子晃眼。”
三叔公跟在婆娘身后,也赶忙帮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二叔这事儿办得忒不地道,简直是丢尽了祖宗的脸面。我们方才在旁边看得真真儿的,他分明想借着你的官威,给自己搂好处。那副当家做主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济州府的大员呢。这要传出去,人家不说他,只道是你安侍郎纵容亲族,搜刮乡里,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婶子见安亭蕴眉头紧锁,只当是火候到了,又添油加醋说:“侄儿,你是不知道,你二叔二婶贪墨成性,那是在族里都出了名的。前些年族里祭田的租子,就短了好些,查来查去,最后不了了之,还不是他们两口子手长?”
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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