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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就赖在床上哭爹喊娘。”
张氏正要开口,旁边曹晚书突然站了起来,她脸上也还挂着笑:“老太太说的是,孩子病了,最是牵动人心肠。宁哥儿是我们三妹妹的心头肉,也是我们安家挂在心尖上的小外甥。这病了两日,我们这做舅母的,听得心里直发慌。”
她说着,脚步朝安蕊那边走去,目光直直看向安蕊身后那道绢纱屏风,问:“方才进来时恍惚听见里头有孩子哭声,可是宁哥儿醒了?老太太您宽坐,容我进去瞧他一眼,看他可安稳些了没。”
崔老太太脸色一沉,厉声道:“孩子刚吃了药睡下!你这……”
晚了。
曹晚书已先一步跨到屏风后那张小小床边,床上锦被隆起小小一团。
她俯下身,柔声问:“宁哥儿,舅母来看你了,瞧瞧我们宁哥儿可好些了?” 被窝里的小人儿动了动,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眼睛半睁着。
这孩子只见过曹晚书一面,有些记不清人,这会子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睁着眼睛不说话。
她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又顺势掀开被子一角,手探进去,口中柔声哄着,“让舅母看看,身上还热不热?”
指尖轻轻掠过孩子的小腿,往上一掀那薄薄的绸裤,两道刺目的青紫色瘀痕,留在孩子的膝盖上,甚至破了几处油皮,结了暗红的血痂。
曹晚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缓缓回头,隔着绢纱屏风,目光投向厅堂上首端坐的崔老太太。
“亲家太太,这宁哥儿膝盖怎地伤得如此重?看着像是跪伤?怎么还破了皮,结了痂呢?”
安蕊扑了过来,看到儿子膝上的伤痕,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滚落,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
崔老太太没料到这曹氏如此眼尖,更没料到她竟敢当面点破。
“小孩子家不懂规矩,毛手毛脚碰倒了祖宗跟前供的器物,惊扰了先灵。老婆子不过是略施薄惩,让他去祠堂跪着静静心,思思过,学学敬畏。这点子皮外伤算得什么?养两天就好了。娇生惯养得碰不得、摔不得,将来还能成什么器?”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要我说,就是当娘的太娇纵,没个章法,才把孩子养成这等没出息的样儿,一点子小伤小痛就赖在床上装病。”
“亲家太太用心良苦,晚辈明白了。教导孙辈敬畏祖宗,懂得规矩,自然是天经地义。可祠堂寒气重,宁哥儿还是个奶娃娃,哪里经得起这般磋磨?您瞧,这不就跪伤了筋骨,又染了风寒?病得这般沉重,小脸烧得通红,梦中呓语不断,看着真叫人心疼。”
她轻轻抚摸着宁哥儿滚烫的额头,目光怜惜,又道:“我们蕊丫头年轻,性子又软,不懂变通,伺候老太太您若有不到之处,您只管教导她,我们娘家人只有感激的份儿。只是这孩子毕竟是妹夫唯一的嫡子,也是您老人家的亲孙子,更是我们安家放在心尖上的外孙。看着他这般受苦,我们做舅母的,心里实在揪得慌。”
崔老太太听了这话,嘴角似笑,往椅背上懒懒一靠,说:“哎哟,瞧二舅奶奶这话说得,老婆子我养了四个儿子,哪个不是从小三顿打五顿骂地拉扯大?
世昌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腿,我照样拿藤条抽他,如今不也做了六品的官?这祠堂是祖宗牌位所在,不敬祖宗便是大不孝。宁哥儿碰倒了供瓶,那是冲撞了先人,我让他跪半个时辰,原是替他消灾,怎就成了磋磨?”
第173章 敲山震虎
她这话既拿孝道压人, 又把自己扮成循规蹈矩的长辈。说罢,颤巍巍扶着婆子的手站起来,走到床前, 手指虚虚往宁哥儿额上探了探,又缩了回来。
“你瞧这小脸烧的,”她啧啧两声, 回头对张氏道, “都怪老婆子我心硬,原想着孩子皮实, 谁承想这么不禁折腾。罢了罢了, 都是我这老糊涂的不是。”说罢,掏出手帕在眼角沾了沾。
“如今宁哥儿病着, 我心里头也像猫抓似的。大舅奶奶、二舅奶奶若是心疼孩子,便多劝劝蕊丫头,往后带孩子上点心,别由着他无法无天, 也省得我这老婆子操心劳力,落个刻薄名声。”
这番话更是以退为进, 假意认错, 转眼又把责任全推到安蕊身上,末了还拿管教孙子的名头堵死了对方的嘴。
张氏、曹氏二人在旁瞧得清楚, 这崔老太太哪里是认错, 分明是拿软刀子杀人, 既占了理, 又卖了乖。
正思忖间,崔老太太忽然哎哟一声,扶着腰坐回椅子上, 对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连忙上前道:“老太太这几日为了宁哥儿的事,日夜操心,昨儿个还着了凉,这会子怕是累着了。”
崔老太太便顺势捶着腰道:“老了,不中用了,说两句话就头晕。罢了,世昌媳妇,你陪两位舅奶奶好生说话,我去里间躺躺。”
“亲家老太太且留步!”曹晚书的声音陡然响起。
崔老太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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