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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面, 将碗碟摔在地上,斥我蠢笨如猪。”
“这也就罢了,”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可她,她对宁哥儿…”
“宁哥儿怎么了?快说!”张氏急声道。
“宁哥儿不过才四岁,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前日不小心碰倒了她一个不值钱的花瓶,她便罚宁哥儿在祠堂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我去求情,她便骂我。
世昌就在旁边看着,最后也只是让奶娘偷偷给宁哥儿膝下塞了个薄垫子。宁哥儿回来就发起了高热,梦里都在哭喊‘祖母别打我’她竟还埋怨说孩子娇气,是我这个娘没带好。“ 安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曹晚书听后,也是生气,说:“这个崔世昌,怎么这么窝囊,他就眼睁睁看着你们母子受气?”
张氏道:“三妹妹,先喝口茶,缓一缓。你的苦楚,我和你二嫂都明白。”
张氏叹口气,又说:“这崔家老太太,行事确实过了。但孝字大过天,世昌妹夫夹在中间,亦是两难。他顾念你二哥的情面,也心疼妹妹你,可这孝字压下来,他若公然忤逆母亲,便是大不孝,不仅官声有损,在族中也难以立足。他不敢也不能直接顶撞母亲,这便是症结所在。”
安蕊重重地点头,这正是她最痛的地方。崔世昌并非无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孩子受苦。
曹晚书道:“孝道虽重,护住妻儿亦是丈夫的根本之责,他不敢顶撞母亲,难道就任由母亲这般无休止地折磨你,苛待宁哥儿吗?这便是他的失职!”
张氏道:“妹夫的心意,还是在你这边的,只是他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需要一点助力,去找到那个既能全孝道,又能护妻儿的平衡点。”
安蕊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她二人:“嫂嫂,我……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肝肠寸断,两只眼肿得桃儿也似。张氏与曹晚书两个,一个递热帕子,一个搂着她肩膀轻拍,心里都揣着火,面上还得强压着。
曹晚书提议说:“不如让大哥和二郎亲自去崔府走一遭,大哥在外头行商,场面见得广,说话自有分量。二郎又是妹夫的上司,更该为自家妹妹撑腰。让他们崔家上下睁眼瞧瞧,咱们三妹妹不是那没根的浮萍,任人揉搓。他崔世昌既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不敢出声,就让他两位舅爷去敲打敲打,看那崔家老太太还敢不敢如此猖狂。”
张氏缓缓摇头:“弟妹,你这主意听着解气,却非上策。你大哥是商贾,身份上到底差着一层,二郎呢官声要紧。这娘家人,尤其是两个爷们,气势汹汹打上门去,纵是占着理,落在旁人眼里成了什么?岂不是仗着娘家势大,欺压婆家?
再者,崔家老太太若是个滚刀肉,豁出脸去反咬一口,说咱们家干涉内宅、逼迫婆母,反倒坐实了蕊丫头不孝不贤的名头,岂不是弄巧成拙?”
曹晚书听罢,也觉得这话有道理,这打老鼠,也得不伤玉瓶,实在有些难办。
想了想后,她忽然开口:“我倒有个计较。”
安蕊急切地望着晚书:“好嫂嫂,你快说。”
晚书便道:“不如明日,就由我和大嫂两个,备上些体面的礼儿,打着探望宁哥儿病情的旗号,亲自去崔府走一趟。咱们是女眷,妯娌探望小姑子,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来。”
张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晚书不疾不徐地说:“咱们登门,是客。礼数上,先给崔老太太做足了面子,让她挑不出错。可这人进了门,话怎么说,事儿怎么看,就得由着咱们了。”
张氏和曹晚书两个,隔日便备了礼,装得匣子满满当当,扎着大红绸子,便装上马车去了。
候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个穿着体面的婆子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老太太请两位舅奶奶进去呢。” 引着她们穿廊过院。
这崔宅里头,庭院倒还齐整,只是花木蔫蔫的,少了几分鲜活气。
正厅里,崔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穿着一身酱紫色褙子,头上勒着同色抹额,当中镶一块黯淡的绿玉。
“给亲家老太太请安了。” 张氏声音清亮,拉着曹晚书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去,曹晚书也跟着行礼。
“坐罢。” 崔老太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下巴朝下首两张空着的椅子点了点,眼皮又垂了下去,“上茶。”
一个穿着半旧葱绿褙子的小丫头战战兢兢捧上两个茶盏,轻轻放在张氏和曹晚书手边的小几上。
张氏轻轻捧起茶盏,作势沾了沾唇便放下,对着上首道:“亲家太太这精神头,瞧着可真硬朗,红光满面的,我们瞧着也欢喜。我们三妹妹年纪轻,不懂事的地方多着呢,在您跟前伺候,全赖您老人家慈心,时时教导,我们娘家人也感念不尽。”
崔老太太手里捻着佛珠,说:“我老婆子命薄,没福气消受你们安家金尊玉贵的小姐伺候。规矩半点不通倒也罢了,连个孩子都带得一团糟。孩子没个孩子样,娇气得碰不得、摔不得,一点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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