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瑶踏入醉仙楼时，三楼雅间已经围满了衙役。浓烈的龙涎香也盖不住那股腐臭味——像是陈年铜钱混着烂肉的气息，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玉姑娘来了！"户部侍郎周显忠迎上来，圆脸上堆着笑，袖口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您可要为本官作证，我与李大人饮酒时还好好的..."

    姜云瑶福了福身，绢帕掩住鼻尖："大人说笑了，奴家一个风尘女子，哪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透过人群缝隙，她看到太常寺少卿李崇义仰倒在太师椅上，面色红润如生，嘴角甚至带着微笑。但从他大张的嘴里，一条金线正缓缓爬出，像活物般扭动着探向空中。

    "让开！大理寺办案！"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姜云瑶回头，看见顾清弦——苏瑾穿着官服大步走来，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健。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苏瑾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顾大人。"姜云瑶行礼时故意踉跄了一下，苏瑾顺势扶住她。借着宽袖遮掩，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入她掌心。

    "玉姑娘受惊了。"苏瑾声音公式化，手指却在她腕间轻轻一按，"本官有几个问题需单独询问。"

    周侍郎刚要阻拦，苏瑾已经亮出大理寺令牌："命案当前，妨碍公务者同罪论处。"她扫视众人，目光在周侍郎袖口的金粉上停留片刻，"所有人退出三丈外。"

    人群散去后，雅间里只剩下她们和那具诡异的尸体。苏瑾迅速关上门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在尸体周围。

    "闭气。"她低声道。

    粉末接触金线的瞬间，爆出一团淡绿色火焰。那条金线剧烈扭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活物在痛苦挣扎。姜云瑶趁机查看手中之物——是半块被掰开的玉佩，内侧刻着"比目"二字。

    "第七个了。"苏瑾用银针挑动金线，"都是三品以上官员，死后尸体不腐，口中爬出金线。"

    姜云瑶靠近观察，发现李崇义脖颈处有细微针孔："和刺你的同一种手法？"

    "更精致。"苏瑾解开死者衣领，露出心口——金色蛛网图案已经覆盖整个胸膛，"我中的是残次品。"

    她从靴筒抽出一把匕首，刀尖轻轻划过金线。线体断裂的刹那，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微型金虫，眨眼间又融合成新的金线。

    "活的？"姜云瑶胃部一阵翻腾。

    "半傀儡半蛊虫。"苏瑾的匕首突然转向窗外，"听够了吗，周大人？"

    窗纸应声而破，周显忠肥胖的身影狼狈跌入。他袖中金粉如活物般涌出，在空中结成网状："顾大人好眼力。可惜..."

    金网突然扑向姜云瑶。苏瑾箭步上前，官袍翻飞间玉佩青光暴涨，将金网挡在一尺之外。周显忠面露惊色："你竟能驱动''''比目''''？"

    姜云瑶趁机拔下簪子，朝周显忠后颈刺去。对方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闪避，却没能躲过她袖中射出的银针——针尖沾着从苏瑾伤口收集的金血。

    "啊！"周显忠惨叫一声，脖颈被银针刺中的地方开始冒出青烟。他疯狂抓挠着伤口，金粉如退潮般从袖中涌出，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轮廓。

    苏瑾一把拉过姜云瑶："走！"

    两人撞破屏风冲出雅间，身后传来周显忠非人的嚎叫。楼梯口，大理寺差役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每人眉心都有一点金芒闪烁。

    "被控制了。"苏瑾试了试其中一人的脉搏，"傀儡术已经侵入中枢。"

    姜云瑶突然扯开一名差役的衣领——同样的金色蛛网，只是规模小得多："他们早就被寄生了？"

    "恐怕半个朝廷都是。"苏瑾拉着她往楼下跑，"国师用金线控制百官，我们查到的贪腐案只是表象。"

    醉仙楼外阳光刺眼，街上行人如常。姜云瑶回头望去，三楼窗口已不见周显忠身影，只有一缕金烟袅袅升起。

    "他逃了？"

    "死了。"苏瑾面色凝重，"银针上的金血会反噬宿主。但那些金虫..."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一队禁军疾驰而来，为首的统领高喊："奉国师令，缉拿杀害李大人的凶手！"

    苏瑾迅速将姜云瑶推到巷口："回栖凤阁，别让人发现你见过尸体。"

    "你呢？"

    "我去会会这位国师。"苏瑾解下玉佩塞给她，"如果子时我没回来..."

    姜云瑶攥住她的手腕："没有如果。月老庙，记得吗？"

    禁军已经包围过来。苏瑾深深看她一眼，突然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转身迎向禁军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状元郎模样："本官在此，带路吧。"

    姜云瑶躲在巷口阴影处，看着苏瑾被带走。手中的半块玉佩突然发烫，内侧"比目"二字渗出丝丝血迹。栖凤阁后院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