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刺骨。姜云瑶将全身浸入水中，试图洗去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金粉气息。周显忠临死前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你竟能驱动''''比目''''"。

    她低头看向心口，那里的金线已经蔓延到锁骨。不同于苏瑾身上的蛛网状，她的纹路更像树枝，仿佛在体内扎根生长。

    "姑娘！"小丫鬟惊慌地撞开门，"大理寺的人来搜阁了！说是找凶手..."

    姜云瑶迅速披上衣衫，将玉佩藏入贴身香囊。前院已经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姑娘们的尖叫。

    "告诉妈妈，我去城东王员外家献艺了。"她从后窗翻出，顺手摘下一盏灯笼。

    夕阳西沉，为京城镀上一层血色。姜云瑶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听见茶摊上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太常寺李大人暴毙，嘴里爬出金线！"

    "嘘...这月第三个了。我侄子在刑部当差，说所有尸体心口都有..."

    "国师说是巫蛊作祟，要在明日午时祭天..."

    姜云瑶压低头上的帷帽，加快脚步。城东废弃的月老庙是她和苏瑾约定的地点，也是名册藏匿处。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苏瑾的安危——国师既然能操控金线，会不会已经发现...

    月老庙残破的匾额在暮色中摇摇欲坠。姜云瑶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院，推开那扇看似腐朽实则暗藏机关的木门。供桌下有个暗格，里面应该藏着苏瑾说的名册。

    供桌上的月老神像缺了半边脸，剩下一只眼睛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姜云瑶伸手去摸暗格，突然僵住——神像的袖口沾着新鲜的金粉。

    "玉姑娘果然聪慧。"

    阴冷的声音从梁上传来。姜云瑶迅速转身，袖中银针已然在手。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梁上飘落，黑袍上金线绣着诡异的符文——正是当朝国师玄冥子。

    "顾大人说您会来，果真不假。"玄冥子枯瘦的手指间缠绕着一条活物般的金线，"可惜他再也见不到您了。"

    姜云瑶的血液瞬间冻结："你把他..."

    "放心，状元郎可是祭天的重要祭品。"玄冥子轻笑，露出满口金牙，"至于您...倒是意外之喜。比目玉佩的另一个宿主，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他袖中突然射出数十条金线。姜云瑶闪避不及，右腕被一条金线缠住，顿时如遭火灼。更可怕的是，她心口的金线纹路开始发烫，仿佛在呼应外界的攻击。

    "感觉到了吗？"玄冥子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你们体内的金线在共鸣。顾大人现在应该也在享受同样的...愉悦。"

    姜云瑶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她故意让银针落地，假装虚弱跪倒："国师大人...饶命..."

    玄冥子果然靠近，金线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脖颈："放心，不会很痛。等明日祭天完成，你和顾大人就能永远..."

    他的话戛然而止。姜云瑶突然暴起，藏在舌下的刀片划过玄冥子手腕。与此同时，她将半块玉佩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已经烫得快要燃烧。

    "苏瑾！"她喊出这个被禁忌的名字。

    玉佩青光暴涨。玄冥子惨叫一声，手腕伤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金虫。更惊人的是，那些金虫遇到青光竟开始互相吞噬，眨眼间就死了一大片。

    "你竟敢——"玄冥子面目扭曲，黑袍无风自动。但没等他发动攻击，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国师大人！祭坛出了状况！"

    玄冥子犹豫片刻，终于收回金线："明日午时，你会亲眼看着顾清弦成为祭品。"他阴森森地笑了，"对了，他让我转告你——''''月老的眼睛''''。"

    黑袍一闪，国师已消失在暮色中。姜云瑶瘫坐在地，脖颈被金线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急忙爬到供桌前，颤抖的手摸向神像那只完好的眼睛。

    "咔嗒"一声，眼珠被她按了进去。供桌下的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除了一本名册，还有让她呼吸停滞的东西——苏瑾的状元冠，上面沾着新鲜的血迹。

    名册最后一页，熟悉的字迹潦草地写着：

    「玄冥子乃前朝巫蛊余孽，借金线傀儡术控制百官。祭坛在皇陵地宫，需以''''比目''''宿主为引。我已故意被擒，子时地宫东侧水道见。若我失控...杀了我。——瑾」

    姜云瑶将纸条贴近胸口，那里金线纹路灼烧般的痛楚似乎减轻了些。她翻开名册，里面详细记录了被金线控制的官员名单，每个人名旁边都标注着寄生程度。周显忠的名字上画了个红圈，备注是"试验失败品"。

    最令她心惊的是名册扉页上的图案——两只首尾相衔的比目鱼，与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图案下方用小字写着："混沌系统，灵魂容器"。

    "第一个世界..."姜云瑶喃喃自语。她想起在错嫁新娘世界里，她们获得的记忆碎片中就有这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