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他电话。”

    沈敬城的声音响了一句，“138xxxx7723，你打过去，说城隍爷要的货，他三分钟能到。”

    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了号。

    响了两声接了，那头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带着很重的起床气。

    “谁啊？大半夜的。”

    “刘老板您好，我是临海市公安局的，有个事要跟您……”

    “买东西明天来。”

    老周看了泥像一眼，牙一咬。

    “城隍爷让我来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几斤？”声音一下就清醒了，清醒得干干净净，还带了点抖。

    “三斤，老山檀。”

    “二十分钟我到店里，你们来拿。”

    电话挂了。

    老周收好手机，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做连环画。

    “张队，那个老板好像真认识……”他往泥像那边努了努嘴。

    “别管他认识不认识，东西买回来就行，发票记得要。”

    “城隍爷的檀香开发票？报哪个科目？”

    “办公用品。”

    张青山把条件清单折好放进冲锋衣口袋，走到沈念安面前蹲下来。

    “檀香的人派出去了，三炷香不断供这事我先担着，庙的事情我给你往上递，但不保证能批。”

    他停了一下，“今晚的活，你哥先干了行不行？”

    沈念安趴在泥像底座上，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冲张青山点了下脑袋。

    “我哥说行，算你有诚意，欠条他记着呢。”

    “还记账？”

    “他说了，公务员也要养家，欠薪可以，赖账不行。”

    张青山嘴角动了一下，看了看表。

    凌晨两点五十七，距离今晚八点，还有十七个小时零三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把值班室的门推开，对里头正在收拾扑克牌的小赵说了一句。

    “通知特警大队刘队长，早上七点到我办公室开会，另外把技侦的老马也叫上。”

    “张队，什么案子？”

    张青山回头看了一眼值班大厅里那一大一小的剪影。

    八岁的小女孩靠在半人高的泥像底座旁边，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往下栽了，困得快睁不开眼，但还在努力坐直，一只手搭在泥像的膝盖上，没松开。

    “一个管辖权争议案。”

    张青山说完，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