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表面。

    赵督邮舔了一下嘴唇。

    “失败了。”

    沈敬城没说话。

    念安紧张地贴着泥像，“哥？”

    “香火不够，”沈敬城的声音涩了一截，“打通通道花的比预想多，引导光只展开了一半就断了。”

    赵督邮跳下来，尾巴在地上拖着走了两步。

    “你的香火储量连一个正常死亡的老太太都带不走。”

    它回过头来，绿眼睛里没有恶意，但嘴上一点不饶人。

    “丢人吗？丢人。”

    沈敬城的声音冷了，“你说完了？”

    “没有。”赵督邮在碎砖头上坐好，“你堂堂城隍爷，目前的工作能力还不如我当年手底下一个实习阴差，实习的，三个月试用期那种。”

    念安的嘴瘪了一下，冲橘猫举起手指头，“猫猫先生你说话太难听了。”

    “实话难听，你要我编好听的哄他？”

    沈敬城忽然开口了，语气没有懒散了，压得很平。

    “念念，烧香。”

    “啊？”

    “三炷，现在就烧，给我充值。”

    念安赶紧从泥像旁边的檀香捆子里抽了三根出来，打火机按了一下就着了，三根香头同时烧红，她小心翼翼地插进铜香炉里。

    三缕青白色的烟一起升起来，绕着泥像的底座密密地转了好几圈。

    泥像表面那些暗下去的裂缝重新亮了，金色的光纹从底座往上走，沿着每一条缝隙铺开。

    赵督邮蹲着没动，绿眼睛盯着金色光纹的亮度变化。

    “充了多少？”

    念安贴着泥像听了一下，“百分之七。”

    “够了，再来一次。”

    沈敬城没有犹豫。

    金光再次从眼部裂缝中涌出，这一次比刚才亮了三倍，光团成形的速度快得多，拉成细线后稳稳当当地穿过院墙，朝朝阳路的方向飞去。

    念安趴在台阶上，两只手护着香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条金色的线。

    线没断。

    它飞得很远，穿过了两条街，三个路口，最后落在了一个张青山看不见的地方。

    但赵督邮看见了。

    它的绿眼睛里映着一道极远处的金色光柱，光柱从地面升起来，大约持续了四五秒，散成一片柔和的金色光雾，消散在半空中。

    赵督邮的耳朵动了一下。

    念安贴着泥像在听，眼眶慢慢红了，但不是因为难过。

    “哥，那个老奶奶笑了。”

    沈敬城的声音很轻，“嗯，她走了。”

    念安吸了吸鼻子，“她朝你鞠了个躬。”

    沈敬城没接话。

    赵督邮坐在碎砖头上，绿眼睛里那层暗金浮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尾巴在地上慢慢扫了一下。

    “勉强及格。”

    沈敬城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得意，虽然他尽量藏着，“勉强也是及格。”

    “别得意，你知道你的上上上任城隍第一天就收了三十七个魂吧？”

    “你能不能不提别人？”

    “提别人是为了让你知道差距，知耻后勇听过没有？”

    念安在旁边举手，“猫猫先生，考核第一项过了吗？”

    赵督邮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沉默了三秒。

    “过了。”

    念安咧嘴笑了，拍了两下泥像的脑袋。

    “哥你过了！”

    “别拍，脑壳疼。”

    张青山靠在门框上，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念安，你哥练收魂的时候我的手机弹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东城区边界出现异常温度波动，一个小区的室外温度比周围低了六度。”

    念安歪头听了两秒。

    沈敬城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沉了一截。

    “我知道，我刚才做收魂的时候感觉到了，辖区边缘有一个东西在靠近。”

    赵督邮的耳朵竖了起来，绿眼睛眯成一条缝。

    “什么东西？”

    沈敬城停了一拍。

    “不确定，但味道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