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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桌上。
“给你,还你。”
念安低头看了看那颗水果糖,又看了看他嚼过吐出来的奶糖,嘴角撇了一下。
她坐下来,把水果糖收进了文具盒里。
男生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倍。
放学铃响的时候念安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先把课桌里的檀香和香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丢,再把书包拉链拉到底,才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校门口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是张青山安排的。
念安拉开后车门爬进去,先把书包放好,然后从兜里掏出便携香炉,点了一小节檀香。
烟升起来以后她把香炉举到耳朵边上,像在打电话。
沈敬城的声音隔了两三秒才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午睡刚醒的调子。
“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念安把香炉换到另一只手,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没有啊,挺好的。”
沈敬城没立刻接话。
念安等了三秒,发现他还没开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抠大拇指的指甲边缘。
她赶紧把手藏到腿下面。
来不及了。
“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抠指甲。”沈敬城的声音平了一截,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变短了,“我看到了,说名字。”
念安的嘴瘪了一下:“你怎么看到的,你又不在学校。”
“你点香的时候我的感知范围临时覆盖到你身上了,你手指头的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
念安低着头不说话。
“说。”
“就一个男生抢了我奶糖。”念安的声音小了半号,“但我自己搞定了,他还回来了。”
沈敬城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念安数了大概七八秒。
“哪个小子?”
念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哥你不许吓人家,他已经还了。”
“我又不能去学校。”沈敬城的声音维持着一种勉强的平淡,“我是泥塑,我能去干什么?我就是问问。”
停了一拍。
“记个名字。”
念安把香炉从耳边拿开了,冲着铜壁说:“你记名字干什么?”
沈敬城没回答。
念安盯着香炉上袅袅升起的烟看了好几秒,突然有点紧张。
她认识她哥,沈敬城记名字这个习惯,从来不是白记的。
她赶紧补了一句:“他叫……我不告诉你,反正他以后不敢了。”
沈敬城:“哦。”
就一个字,念安听不出情绪。
但她总觉得那个字后面拖了点什么。
车到市局门口的时候念安跳下车跑上三楼,推开休息室的门,泥像安安稳稳地坐在红绒布上,香炉里的檀香刚好烧到根部。
她赶紧换了一炷新的。
赵督邮从窗台上抬起脑袋,绿眼睛打量了她两秒:“脸上有巧克力渍。”
念安用袖子擦了一把。
“学校好玩吗?”赵督邮难得问了一句不带刺的话。
“还行。”念安把书包挂到椅背上,从里面掏出那颗水果糖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她趴到泥像旁边,脸贴着泥壳凉凉的表面。
“哥,明天我还去。”
沈敬城没回应。
赵督邮的耳朵转向了窗户的方向,绿眼睛的暗金浮光亮了一下。
“沈敬城。”
“嗯。”
“西城区那个信号,今晚比昨天强了三倍。”
念安的手在泥像膝盖上收紧了。
沈敬城隔了两秒才开口,声音里那点午后的懒散全收干净了。
“我知道,我一直在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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