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达的时候加一句。”

    “什么？”

    “告诉他，宣传费用我们出，但效果对赌，三个月内信徒数不到五百，方案终止，我们另想办法。”

    张青山把笔合上了：“明白。”

    黑屏窗口的指示灯灭了，声音消失了。

    程远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省厅副厅长沉了两秒才开口：“这个人什么时候睡觉的？”

    程远的声音有点干：“据我所知，不怎么睡。”

    张青山收好笔记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念安正蹲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举着便携香炉，嘴巴贴着铜壁在跟沈敬城说话。

    “哥，他们开完会了，张叔叔出来了。”

    张青山走过去，把笔记本上的方案要点念给泥像听。

    念安的脑袋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转，转完了以后歪了歪，听了两秒。

    “我哥说，你们那个顾司长，脑子挺好使。”

    张青山的嘴角动了一下。

    念安又听了几秒，板着脸补充：“他还说，方案他接受，但民俗活动的宣传费用你们出，包括物料设计和场地布置，不能从他的檀香预算里扣。”

    张青山看着这个八岁的小丫头一字一句地转述商业条款，脑壳开始隐隐作痛。

    “还有呢？”

    念安歪头又听了一下：“没了，他说他要午休了，下午再谈细节。”

    张青山刚把笔记本揣回兜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西城区分局的紧急内线。

    他接起来，对面是分局副局长陈磊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压不住的慌。

    “张队，西城区出事了。”

    “什么情况？”

    “翠景苑小区，今早有七户居民报警，说家里人怎么叫都叫不醒，最长的一个已经睡了四十八个小时了。”

    张青山的手攥紧了手机。

    “送医院了吗？”

    “送了三个，体征全部正常，心跳血压呼吸都在，就是叫不醒，医院那边说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

    张青山看了一眼走廊长椅上的念安。

    念安也在看他，手里的香炉还举着，小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紧绷。

    她贴着铜壁听了两秒，声音轻了半号。

    “哥说他知道了。”

    她又停了一下。

    “他说，比赵督邮估计的快了两个月。”

    张青山指间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掉到了地上，他没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