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局那帮人做事打折扣的毛病我已经摸清了。”

    念安用橡皮擦掉翻倍，改成三倍，然后把本子递给张青山。

    张青山看了一眼，把本子揣进口袋。

    “我去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老沈。”

    泥像没应声。

    “十天之后，你有把握吗？”

    沈敬城隔了两秒才回答，声音里那截惯常的懒散全没了。

    “我要是有把握就不开会了。”

    张青山点了一下头，推门走了。

    接下来的十天，临海市进入了一种全城上下都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的状态。

    电视台连做了三期城隍文化专题，请的全是文化学者和民俗专家。

    社区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发城隍庙的宣传折页，折页上印着念安亲手画的泥像简笔画，歪歪扭扭但莫名有种让人想去看看实物的冲动。

    城隍庙的日均香客量从第一天的四百涨到第五天的八百，第八天破了一千二。

    王建军每天五点到岗，点香扫地擦香案，下班后继续守到关门，走之前在泥像面前磕一个头。

    念安放学后直接被李娟送到庙里，蹲在香案旁边一边写作业一边给泥像报数。

    “哥，今天加了三十一个。”

    “嗯。”

    “三百八十七了。”

    “嗯。”

    “明天能不能到四百？”

    沈敬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建军。”

    王建军正在擦功德箱，听到声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在，城隍爷。”

    “你老婆怎么样了？”

    王建军的手停了，嘴唇抿了一下。

    “还是那样，心跳呼吸都正常，就是叫不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早上我喂她喝粥，她嘴角动了一下。”

    沈敬城没接话。

    念安趴在香案上看着王建军，铅笔在本子上转了两圈。

    “建军叔叔，我哥一定会把嫂嫂救回来的。”

    王建军把抹布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第八天。

    信徒数四百七十一。

    念安在临睡前把数字报给沈敬城的时候，泥像的眼缝闪了一下。

    “还差二十九个。”

    赵督邮从房梁上跳下来，蹲到泥像旁边。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够了。”

    沈敬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他没等到那两天。

    凌晨一点十三分，张青山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念安正抱着泥像睡得正沉。

    沈敬城先听到了。

    不是电话铃声，是西城区方向传来的一阵无声的震动，地底下有东西翻了个身。

    他的辖区边界线上，有三个点同时亮了红色。

    “念念。”

    念安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念念，醒醒。”

    念安揉着眼睛坐起来，手里还抓着被角。

    沈敬城的声音绷到了尽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鬼市动了。”

    念安的眼睛一下清醒了。

    三秒后张青山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在听筒里跳。

    “翠景苑方向，三栋居民楼，整栋整栋地灭灯了，所有住户没有一个人出来。”

    念安把手机贴在泥像耳朵旁边。

    沈敬城的声音从泥像裂缝里漏了出来，每个字都冷得发硬。

    “一百一十七个人，全部被拉进去了。”

    念安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

    赵督邮从房梁上站起来，四条腿都绷直了。

    “它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