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加十五。”

    念安抬起头，路的两端全是影子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人形挤满了整条中山西路。

    “哥，多少了？”

    沈敬城的声音里那截算计的味道变了一个调，变成了一种很轻的满意。

    “一百零三。”

    念安的嘴角咧了一下，缺牙的豁口露出来了。

    “够了吗？”

    “勉强够撑开一个三十米的微型辖区。”

    泥像裂缝里的金光往外铺了一层，金色的光纹从泥像脚底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在灰色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直径大约三十步的圆。

    圆内的温度比圆外高了整整一截，念安的鼻尖不白了。

    那些涌过来的影子挤在金色圆圈的边沿，有些试着往里踏了一步，脚碰到金光的时候，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实了一点点。

    念安看着那个踏进来的影子，“哥，它变清楚了。”

    “进了我的辖区就暂时受我的法力保护，意识会稍微恢复一点。”

    赵督邮的声音又挤了进来，杂音比刚才小了。

    “行了行了，别站着不动了，你不是来占地盘的，你是来打仗的，往核心走。”

    沈敬城哼了一声，“急什么。”

    “念念，把香炉端起来，我们走。”

    念安把泥像重新背到背上，双手端着便携香炉，白烟在她头顶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迈步往前走了。

    金色的辖区跟着她走，三十米的圆圈以泥像为圆心移动，走到哪里亮到哪里。

    那些亡魂影子跟在后面。

    三个，十个，几十个，上百个半透明的影子跟在念安身后，队伍越来越长，整条中山西路的亡魂全在往这个方向汇聚。

    念安走了大约一百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路上全是跟着她的影子，黑压压的一片，但没有一个影子的脸上还在做原来那个循环的动作了。

    它们全在看她。

    看她背上那尊破败的、裂缝里漏着金光的泥像。

    “哥，你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对吧？”

    沈敬城的声音拖了一截，“打工人不打架，打工人扫荡市场。”

    念安端着香炉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的路变宽了，灰色建筑的密度开始下降，大片大片空旷的灰色广场铺了出来。

    鬼市核心区到了。

    念安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笑声。

    从广场深处传过来的，很轻，很慢，是一个坐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客人时才会有的那种调子。

    “终于有城隍来了。”

    那个声音飘过整个广场。

    “我等了好久。”

    念安的手指头扣紧了香炉边沿，脚步没有再往前迈。

    泥像裂缝里的金光闪了两下，沈敬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念念，别停。”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