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事实？”

    赵督邮的声音卡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判的它不认，行，我的判决书它可以当废纸，我没意见。”

    沈敬城的声音每个字之间的间距拉匀了，算账时候的节奏。

    “但是我已经超度出去的那些亡魂，它能拉回来吗？”

    赵督邮沉了两秒。

    “不能，超度是不可逆的。”

    “已经被我送回阳间的活人魂魄，它能重新拽回来吗？”

    “也不能。”

    “那就够了。”

    沈敬城的判官笔在半空转了一个角度，笔尖不再指向残城隍，改成了指向广场上那些还在游荡的亡魂。

    “它质疑我的合法性，我不跟它辩。”

    金色的笔尖往下一划，一道超度判词在半空凝成金色的字。

    “我直接干活。”

    判词落下，最近的一个亡魂影子被金光笼罩，身形一闪，消失了。

    超度了。

    残城隍的脸变了。

    沈敬城没有停，判官笔连划三道，三个亡魂同时被超度。

    “我每送走一个，你这个鬼市就少一个居民。”

    又是三道。

    “没有居民的市长，你还管谁？”

    残城隍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了，五根指头在空气里攥紧。

    它不往沈敬城这边来了。

    它转身面对南半区那些还没有被金光覆盖的亡魂。

    然后它张开了嘴。

    念安看到了那张嘴。

    从耳根裂到了另一边耳根，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个灰绿色的深渊。

    第一个亡魂被吸进去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亡魂的身形在靠近那张嘴的时候直接被拉成了一条线，啜一声就没了。

    “哥，它在吃！”念安的手心全是汗。

    “我看到了。”

    赵督邮的分析挤进来了。

    “消耗战，你超度一个消耗十点香火，它吃一个补充二十点邪气。”

    “效率呢？”沈敬城问。

    “你的两倍。”

    沈敬城没有回答赵督邮。

    他的判官笔加快了速度，金色判词一道接一道地划出去，每一笔都带走一个亡魂。

    广场的北半区金光大盛。

    广场的南半区灰绿色浊气翻涌。

    中间的分界线在来回推拉，一步前一步后，跟拔河一样。

    念安蹲在泥像旁边，盯着面前那条来回晃的分界线，指甲嵌进了香炉的铜壁里。

    赵督邮的声音又挤进来了，碎得只剩最后半句。

    “还有那些活人魂魄，它要是先吃了活人的魂……”

    念安的手松开了香炉。

    她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