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妹妹。”

    沈敬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早说。”

    “我到刚才才想起来的，它的灵格碎了太久，我一直没认出来。”

    泥像裂缝里的金光暗了一个色号。

    念安冲进辖区的那一刻是被金光托着进来的，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金色光纹上面。

    浊气的侵蚀在同一瞬间消退了，暖度从脚底往上蹿，蹿过膝盖蹿过腰蹿到脸上，她的嘴唇从紫变回了白，再从白慢慢有了点红。

    她瘫在地上喘气，怀里还紧搂着那个小女孩。

    沈敬城的判官笔动了，金色笔尖直直切中小女孩后脑勺上那根快要断的丝线，一道超度判词划下去，暖光包裹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的半透明身形一闪，变淡了，消失了。

    阳间，某个医院的儿科病房。

    一个沉睡了五天的小女孩在病床上睁开了眼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值班护士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的时候撞翻了一辆推车，隔壁床的家长被哭声吵醒了，探头过来一看，眼眶也红了。

    鬼市。

    念安趴在地上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把变成普通木头的桃木剑，剑柄上什么光都没有了。

    师父的最后一口道韵，用完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在胸口里，“哥，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

    “刚才那个穿官服的，为什么放我走？”

    沈敬城的声音隔了两秒才响，“因为它还记得一些东西。”

    念安歪了一下脑袋，“记得什么？”

    沈敬城没回答。

    赵督邮的声音替他接了下半句，信号碎了好几个字，但最后一段听清了。

    “千年前神道崩的时候，它的妹妹死在了它面前，它没能护住。”

    “所以它看见我，就想起来了？”

    沈敬城还是没接。

    念安翻了个身坐起来，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

    她看向广场南半区的方向，残城隍的身影已经退回了牌楼底下。

    “哥，它是不是也是个可怜的？”

    沈敬城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压得很低，“它不是完全不可救的。”

    “那你救它。”

    “来不及了。”

    赵督邮的声音紧跟着挤进来了，杂音劈啪乱响，但关键的字一个没丢。

    “归墟碎片会侵蚀宿主残存的意识，它刚才放走念安那一瞬间，是千年前的痛楚压过了邪性，但这种清醒维持不了多久。”

    “多久？”念安的声音抢在沈敬城前面。

    “几分钟，也许更短，碎片已经全面激活了，它很快就会被碎片彻底吞掉，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空壳。”

    赵督邮喘了一口气，信号卡了一下。

    “到那时候，就真的只能打了。”

    念安蹲在泥像旁边，手搭在泥壳最大的那条裂缝上，指尖冰凉。

    “哥，它以前是不是跟你一样的？”

    沈敬城没回答。

    牌楼方向传来了声音。

    不是笑声。

    是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