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危急！”

    他的嗓子扯开了，对着庙门外面吼。

    庙门外排着的人群在凌晨的冷风中打了个激灵。

    王建军拿起铜炉边上的一整捆檀香，冲到门口开始一根一根往外递。

    “烧香！现在就烧！”

    张青山站在封锁线旁边听到了王建军的喊声，他扭头看向庙门方向，看了一秒，然后扯下腰间的对讲机。

    “文旅局值班室，紧急开放夜间参拜通道，所有线上渠道全部打开，现在！”

    城隍庙门前的巷子里，几十个人在凌晨三点多的夜风中点燃了手里的檀香。

    那些被沈敬城救醒过的西城区居民，那些被王建军的喇叭从床上喊起来的失眠者，那些家里有人昏迷不醒走投无路的父亲母亲和丈夫妻子。

    几十根白烟在夜空中拧成一股，升上去，汇在一起，变成了一条看不太清楚的线。

    线的另一头连着鬼市。

    裂缝在第三秒的尾巴上快要合拢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缝隙中灌了进来。

    金色的光，从阳间来的光，带着几百个人的香火和祈愿一起涌进了鬼市。

    念安站在裂缝前面，被金色的光打了一脸，眼睛被晃得睁不开。

    “哥？”

    泥像没有回答。

    但泥像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裂缝的边沿在往两边扩，整块整块地脱落。

    泥壳从最大的那条裂缝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完整的壳片一块块翻开往下落，跟剥鸡蛋壳一个动静。

    壳片下面有光。

    不是金色的。

    是一种木纹的颜色，温润的，厚实的，带着年轮纹路的暖色。

    泥壳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里面是一尊木雕城隍像。

    木质的面孔比泥壳精致了十倍，眉眼的线条清晰利落，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弯。

    木雕的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判官笔从木雕右手的掌心里重新亮了起来，符箓纹路转得比之前快了三倍。

    沈敬城的声音回来了。

    从木雕的嘴巴那个位置堂堂正正发出来的，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

    “你刚才那一剑练过？”

    念安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巴张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来。

    “没有，我瞎劈的。”

    沈敬城的声音顿了一拍。

    “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