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于有了一个变化，很细微的，眉头松了不到一毫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神台前面的红绒布上。

    “临海市城隍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镇国司人神协约正式版本，比之前张青山签的临时合同升了三个级别的行政效力。”

    念安把文件袋里的纸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开展示给木雕看。

    她翻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沈敬城在她脑子里自己读。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念安停了一下，歪头听了两秒。

    “我哥说条款可以，但是第七条的香火预算还是给少了。”

    顾长明的回答很平淡。

    “预算是财政部审批的，你嫌少我也嫌少。”

    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转述。

    “我哥问，你们的财政部也管鬼神的预算？”

    顾长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国家的钱，一分都要走流程。”

    木雕的嘴角位置有一条很浅的纹路，在光线变化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弯了一下。

    念安吸了吸鼻子，“我哥说行，他佩服。”

    签字环节比上次简单了很多。

    念安代兄执笔，笔锋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还是上次那种苍劲老派的笔法，横平竖直，签下沈敬城三个字。

    纸面闪了一道金光，比上次那道更亮，持续了两秒才收。

    秘书在旁边看得手里的笔停了。

    顾长明把文件收回公文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视线扫过了正殿的地面。

    他的目光在地板某个位置停了一秒。

    “封印在下面？”

    张青山点头。

    顾长明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木雕，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块归墟碎片，有没有可能开发利用？”

    念安还没来得及转述，木雕里的声音就自己传出来了，带着一股懒劲儿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别开那个脑洞，那东西不是武器，是炸弹，谁动谁死。”

    顾长明没再说什么。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念安一眼。

    念安正蹲在神台前面，从兜里掏出第二颗牛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一边含糖一边冲他摆了摆手。

    顾长明走到车旁，秘书拉开车门。

    他没立刻上车，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秘书的本子上写了三个字。

    归墟档案。

    秘书看了一眼那三个字，没问，合上了本子。

    车门关上了。

    黑色越野车倒出巷口，汇入车流，消失在临海市的午后街道上。

    念安趴在门槛上看车子走远了，含着糖说了一句。

    “哥，这个顾爷爷走路的样子跟庙里的门神画像一模一样。”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传出来，带着一截琢磨了半天的尾巴。

    “这个人不好对付，但能打交道。”

    赵督邮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神台边沿，左后腿微瘸地换了个姿势趴好。

    “他最后那一眼看的不是念念，是封印的位置。”

    沈敬城沉了两秒。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