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了踢一脚，踢不动就绕过去。”

    殿外的风把巷口的树叶吹得沙沙响，隔着墙传进来的时候声音碎成了一片。

    赵督邮在红绒布上趴了半天，尾巴甩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

    “说。”

    “我在泥封的纹路里发现了一个标记。”

    赵督邮的前爪揉了一下红绒布。

    “一套完整祭祀体系的落款。”

    “什么体系？”

    赵督邮的声音压得比之前还低，低到快要钻进木纹的缝隙里。

    “归墟祀典。”

    木雕里的金色光纹跳了两下。

    沈敬城没说话。

    赵督邮继续往下讲，语速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千年前那场弑神之战，三百七十六个城隍被打碎，整套神道体系从上到下全部崩塌，用的就是归墟祀典中的术法。”

    “能掌握这套东西的人多不多？”

    “不多。”

    赵督邮的猫瞳在暗处收成了两根针。

    “严格来说，人掌握不了归墟祀典。”

    沈敬城沉了五秒。

    “神。”

    “一个还活着的，从千年前存续到现在的旧神。”

    檀香的烟在那一刻晃了一下，殿里没有风。

    沈敬城开口，语气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股不紧不慢的劲儿，只是尾巴上的倦意全没了。

    “这件事不要跟念念讲。”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后压了压。

    “我知道。”

    “也不要跟张青山讲，他会紧张，紧张了会做多余的事。”

    “那顾长明呢？”

    沈敬城想了想。

    “他那边，等我想好了再说。”

    “现在信息不够，传出去只会让局面更乱。”

    赵督邮的尾巴在红绒布上画了个半圆。

    “你打算怎么办？”

    “该上班上班，该修庙修庙，该接单接单。”

    木雕里的声音停了一拍。

    “敌暗我明，我追不上他。”

    “但他要是想再下棋，棋盘上总会留下痕迹。”

    “我就等着看。”

    赵督邮盯着木雕看了很久，然后跳回了横梁上，左后腿微瘸地换了个姿势趴好。

    “你倒是沉得住气。”

    “打工人急也没用，先把手头的活干好再说。”

    后殿传来念安翻身的声音，被子蹭在床单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敬城的声音轻了下来。

    “睡了吗？”

    赵督邮朝后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睡了，没醒。”

    “那就好。”

    正殿里又安静下来了。

    檀香的白烟往上爬，绕过横梁，从还没装好的侧窗缝隙里钻出去，散进了临海市凌晨的夜空。

    木雕的双目微合，金色光纹在木纹之间流转，不急不缓，一寸一寸地扫过辖区里的每一条街道。

    一切平静。

    只有赵督邮在快要打瞌睡的时候，耳朵抖了一下。

    他往下看了一眼，目光穿过正殿的地面，穿过混凝土和钢筋，穿过防水层和碎石基础，一直看到封印阵的最深处。

    归墟碎片在金色与青绿色交织的结界球体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灰绿色的纹路没有任何异常。

    但赵督邮发誓，他看见那块石头的表面，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很短。

    短到可以归结为错觉。

    赵督邮没有告诉沈敬城。

    他把头埋回了前爪里，闭上了眼。

    但猫的耳朵一整夜都没放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