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

    傍晚，城隍庙关了门。

    念安洗完澡换了睡衣，在后殿的新房间里转了三圈。

    这间房不大，但比清虚观那个漏风漏雨的破棚子好了一百倍。

    小床铺了新被子，书桌上摆着从市局搬来的那盏台灯，窗台上放了三盆仙人掌，是她在学校门口的花店买的，五块钱三盆。

    墙上挂了一张画像，是她自己画的师父。

    画工非常感人，如果不看下面写的清虚道长四个字，可能会以为画的是一颗长了胡子的土豆。

    念安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哥，这个床好软。”

    沈敬城的声音从正殿传过来，隔了一道墙，但在她脑子里依然清清楚楚。

    “那就好，睡吧。”

    “哥你也睡吗？”

    “我不用睡，我是木雕。”

    “那你帮我看门，万一有坏人来怎么办。”

    “整个庙都是我的辖区，院墙以内每一粒灰尘的动静我都知道。你想在这里碰到坏人比中彩票还难。”

    念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了下巴。

    “嗯。晚安哥。”

    “晚安。”

    后殿的灯灭了。

    念安的呼吸声在三分钟之后变得均匀。

    正殿里，沈敬城没有睡。

    木雕的双目微合，金色光纹在木纹之间缓慢流转，一圈一圈地扫过辖区的每一个角落。

    巷口的路灯亮着。

    行道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翻。

    王建军的妻子在家里开着小夜灯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张青山在办公室写报告，保温杯里的茶凉了又热。

    一切平静。

    凌晨三点零七分。

    沈敬城的感知在地下封印的位置停了一下。

    归墟碎片安静地待在金色与青绿色交织的结界球体里，没有任何外在的异常。

    但碎片的表面纹路，在那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很短，短到可以用仪器误差来解释。

    但那个亮度的节律，均匀，规律，持续了零点三秒。

    像心跳。

    沈敬城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木雕的面孔在暗处看不出表情，但胸口的金色光纹转速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