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回头看了看坐在小板凳上喝牛奶的念安。

    “那个……念念是吧？我想采访一下城隍爷，该怎么……操作？”

    念安咬着吸管看了他一眼。

    “你说话他听得到的，你问吧。”

    周可安转回来面对木雕，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呃……请问城隍爷在吗？”

    木雕没反应。

    他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念安在后面补了一句。

    “哥，有人找你，是来拍纪录片的。”

    木雕上的金色光纹动了一下。

    沈敬城的声音直接在周可安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拍纪录片的？谁批的经费？”

    周可安的手抖了。

    他倒不怕。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这件事本身就突破了他三十二年建立的认知体系。

    他愣了三秒，把话筒又往前伸了伸，声音有点发虚。

    “城隍爷，您觉得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

    念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是转述别人的话，但内容让周可安的职业素养碎了一地。

    “我哥说，少跟他扯文化，你就直接问你想问的，他是不是真的。”

    周可安咽了一下口水。

    “……那请问您是真的吗？”

    木雕像的眼缝中射出一道细细的金光，光线在周可安面前的空气中凝成了两个字。

    加班费。

    两个金色的字悬在他的镜头正前方，持续了大概四秒钟，然后散成了碎屑落在地上。

    周可安呆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话筒，掏出手机，给镇国司的对接人发了一条消息。

    他是真的，而且他在跟我要钱。

    发完消息他坐在门槛上缓了五分钟，念安端着牛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导演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让我想想人生。”

    念安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递给他。

    “师父说想不通的事情吃颗糖就好了。”

    周可安接过糖，剥开塞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你哥平时都这样吗？”

    “什么这样？”

    “开口就要钱。”

    念安很认真地想了想。

    “不是的，有时候他还要檀香。”

    周可安把这颗糖嚼碎了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重新架好三脚架。

    晚上九点，他在后殿临时搭的工位上整理白天的素材。

    逐帧回放到傍晚六点二十三分的一段空镜头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段素材是他把摄像机架在正殿角落拍的延时，画面对着木雕的底座。

    六点二十三分十七秒，底座下方的地板接缝处，有一道很淡的光在闪。

    灰绿色的。

    他把亮度调高，对比度拉满。

    那道光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在缓慢收缩和舒张，节律均匀，慢慢撑开成一个类似眼睛的轮廓。

    周可安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把这段素材单独导出来，标记了一个红色标签。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青山的号码，犹豫了两秒，拨了出去。

    “张队，我这边拍到一个东西，你可能需要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