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看到视频素材的时候是凌晨十一点四十分。

    他坐在城隍庙后殿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周可安的平板电脑，把那段两秒钟的灰绿色光闪反复看了七遍。

    “你确定不是灯光折射？”

    周可安摇头。

    “我检查了当时正殿所有的光源，铜炉里的檀香已经烧完了，侧窗的自然光线在六点十五分前后就消失了，殿内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处于开机状态。”

    他在平板上圈出光源的位置。

    “而且你看这个节律，收缩舒张的周期是四点七秒一次，太规律了，自然光做不到这个。”

    张青山把平板放下来，走进正殿。

    木雕像在暗处安安静静地立着，金色的纹路在没有香火的时候显得很淡。

    “沈敬城，醒着吗？”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传出来，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醒着。”

    “地下封印有异常，你知道吗？”

    “知道，我盯着呢。”

    张青山等了两秒。

    “怎么说？”

    沈敬城沉了一拍。

    “封印是完好的，四个道韵钉子没有松动，我的法理网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冲击痕迹。”

    “那这个灰绿色的光是什么？”

    “碎片本身的脉动。”

    张青山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脉动？它活的？”

    横梁上传来一声猫叫，赵督邮从暗处跳下来，落在判官台的边沿，左后腿歪了一下才站稳。

    “我来解释。”

    赵督邮的猫瞳在黑暗中半亮不亮地盯着张青山。

    “归墟碎片本来就是活的，那东西的本质是天地浊气的结晶，只要这片天地还有浊气存在，它就有能量来源。”

    张青山把折叠椅拖到判官台前面坐下来。

    “意思是它在自己充电？”

    “可以这么理解，但充电速度极慢，脉动只代表它在维持自身存活，不代表它在挣脱封印。”

    沈敬城的声音接了上来。

    “那它会不会越来越强？”

    赵督邮的猫尾巴扫了一下桌面。

    “短期内不会，你的封印加上念念的道韵钉子，保守估计能压三年。”

    他停了一拍，猫耳朵往侧面转了转。

    “但有一个变量。”

    张青山往前倾了倾。

    “什么变量？”

    “外部浊气。”

    赵督邮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辖区内的浊气水平现在很低，因为你把鬼市清了，日常诡异事件也在正常处置，地下的碎片只能靠残存的自然浊气慢慢吸收。”

    “但如果外部有大量浊气涌入这片区域，它的恢复速度会加快。”

    张青山想了想。

    “外部浊气从哪来？”

    赵督邮看了他一眼。

    “周边城市。”

    正殿里安静了三秒。

    张青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哪几个方向？”

    赵督邮的猫爪在桌面上划了个弧。

    “临海隔壁就是安平县和丰城县，再往南还有南城县，这三个地方都没有城隍，没有任何灵异处置机制。”

    赵督邮的声音拖出一截很平的尾巴。

    “一旦那边出了大规模诡异事件，浊气会溢出来，顺着地脉缝隙渗进你的辖区，间接给碎片输血。”

    张青山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膝盖。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只看家门口。”

    沈敬城没有接张青山的话。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金色光纹在木雕表面慢慢流动了一圈。

    “赵督邮。”

    “说。”

    “你之前讲过，升格条件之一是辖区覆盖三个以上县级区域。”

    赵督邮的猫耳朵竖起来了。

    “你两分钟前才说你就随便问问。”

    “情况变了。”

    沈敬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被动防守迟早被拖死，等周边出了事再补救就来不及了，只有更多的辖区才能建更厚的缓冲带，把浊气挡在外面。”

    赵督邮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猫身换了个姿势，前爪叠在一起，整只猫的重心压低了半寸。

    “你想主动拓展辖区？”

    “嗯。”

    赵督邮的猫瞳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张青山以为这只猫是不是睡着了。

    “行。”

    赵督邮的猫尾巴拖了一截。

    “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辖区拓展的正规流程，先说好，这不是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