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捏着碗，汤水的热气在脸前面飘。

    然后她露出那个笑，缺了门牙的那个笑，嘴角弯到了眼角。

    沈敬城的感知从正殿一直延伸到院子里，他看到了那个笑。

    木雕的金色光纹在那一刻慢慢转了一圈，很轻，很慢。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手。

    沈敬城：( ?? ? )

    念安喝完排骨汤，帮王阿姨把保温桶洗了还回去，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橙红变成深紫。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四月二十八号，今天王阿姨说我笑起来好看。

    她咬了咬铅笔头，又写了一行。

    周小鹿给我带了辣条。

    再写一行。

    猫猫先生教我劈了十五剑。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正殿方向。

    木雕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立着，金色光纹慢慢流转，不快不慢。

    她低下头，在最后写了三个字。

    哥一直在。

    合上本子的时候，铅笔在那三个字的旁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压痕。

    晚上十点，念安钻进被窝睡着了。

    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赵督邮从判官桌跳上横梁，在木雕的肩膀上蹲了下来。

    他的声音比白天沉了一整个色号。

    “沈敬城。”

    “嗯。”

    “这一阵子的日子过得可以了。”

    沈敬城没接。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木雕的后脑勺上扫了一下。

    “你有了庙，有了班底，有了信徒，有了官方背书，这个开局比前面十几任城隍加在一起都好。”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

    “但安稳不会太久。”

    赵督邮的猫耳朵没动。

    “你自己也知道。”

    沈敬城的声音很平。

    “周边没有城隍的城市，迟早会出事，浊气不会因为我划了线就不往外溢，地脉相连，临海守住了，安平守不住，安平守不住的浊气会倒灌回来，最后还是我的问题。”

    赵督邮没有反驳。

    “我得准备了。”

    赵督邮：(ˉ﹃ˉ ?)

    赵督邮的猫瞳转向后殿的方向。

    “下一次，带不带她？”

    正殿安静了很久。

    檀香的白烟在横梁之间转了两圈。

    沈敬城的声音过了大约十秒才出来。

    “让她再安稳两天。”

    赵督邮没有说话。

    他的猫身蜷了蜷，前爪叠在一起，整只猫趴在木雕的肩膀上，面朝着后殿的方向。

    猫耳朵竖了半夜才慢慢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