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临海城隍庙门口的石板路被踩得锃亮，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庙，到下午五点收庙，中间十个半小时几乎没有断过人。

    王建军在庙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今日香品供应正常请有序排队。

    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岗位，从开庙清扫到整理供品到接待香客到收拾香灰，一套流程比他当辅警时出警还熟练。

    早晨七点，他清完正殿地面，把铜炉里的灰铲干净，换上新的金丝楠木香。

    白烟升起来的时候，木雕表面的金色光纹舒展了一下。

    “城隍爷，早。”

    沈敬城的声音带着例行的慢半拍，“早，今天排队到几号了？”

    “前面已经有十二个人了，刘奶奶又是第一个。”

    “她闺女还给她寄化工香吗？”

    “上个月我跟她闺女通了个电话，现在改寄正品了，牌子我帮她挑的。”

    沈敬城：(￢?￢)

    “用户教育算是到位了，面板你帮我看一下。”

    王建军翻开他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小本子，找到最新一页的抄录数据。

    “信徒三千二百一十七，香火六十三，覆盖率九十一，灵脉十一。”

    “比上周呢？”

    “信徒涨了四十三个，香火两个点，覆盖率没动，灵脉半个点。”

    沈敬城没接话。

    王建军看了一眼木雕，试探着开口，“增速是不是在降？”

    沈敬城：(ー_ー)ゞ

    “跟风的红利吃完了，后面全是硬骨头。”

    “赵督邮也这么说，后面全靠口碑转化。”

    “那就慢慢转。”

    金色光纹转了一圈，速度不紧不慢的。

    上午十点，柳姒从正殿的阴影里浮出轮廓。

    红裙换了新款式，阴间丝帛裁的，颜色比上一件深了两个色号。

    柳姒：(????)

    她理了理袖口，“禀城隍大人，昨夜辖区内D级阴魂四只，E级残留七处，均已清扫完毕。”

    沈敬城扫了一下数据，“南门商业街地下呢？”

    “每日巡检持续一个月了，浓度稳定，没扩散。”

    “边界呢？”

    柳姒的声音停了一拍，“东南方向的背景阴气浓度，又涨了。”

    “多少？”

    “比上周高了百分之六，这个月累计百分之二十一。”

    沈敬城的光纹转速快了半拍。

    “你巡逻能出界多远？”

    “五公里，再远回不来。”

    “安平县方向探过吗？”

    柳姒沉了两秒，“探过一次，三天前，奴家没报是因为还不确定。”

    “说。”

    “出界三公里的时候，安平县方向有一股阴气团，密度比咱们辖区内最严重的时候还厚。”

    “源头？”

    “太远了，分辨不出。”

    沈敬城让柳姒退下了。

    下午三点，念安放学回来，书包往判官桌上一甩，从侧兜里掏出草莓牛奶插上吸管。

    “哥，我回来了。”

    “嗯，今天赵督邮有课没有？”

    念安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有，猫猫先生说今天教我阴魂分类的第三节。”

    赵督邮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判官桌边沿。

    “你上周的作业交了吗？”

    念安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两张纸递过去，上面用毛笔写着整整齐齐的判词练习。

    赵督邮的猫爪按住纸的边角，猫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第三行的罪行评估措辞有问题。”

    念安趴过来看，“哪里？”

    “滞留无害不能写成无辜滞留，滞留本身是中性的，无辜是主观判断，判官笔不认主观判断。”

    念安趴在桌上用铅笔在那行旁边画了个叉，改了一个词，“这样呢？”

    “可以了，后面的判决格式也对了，比上周进步。”

    念安：(ノ＞ω＜)ノ

    嘿嘿笑了一声，被赵督邮夸一句比考试得了一百分还开心。

    傍晚六点，赵督邮上完课跳回横梁，念安去后殿洗手准备吃饭。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飘上来，“赵督邮。”

    “说。”

    “你的周报整理完了吗？”

    赵督邮的猫爪在横梁上揉了一下，“整理完了，你想听哪段？”

    “周边。”

    赵督邮的猫瞳半闭着，声音沉了下来。

    “安平县，正常值的五倍，上个月是三倍，一个月涨了快一倍。”

    沈敬城没有打断他。

    “丰城县，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