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念安先开口了，“哥，你看到什么了？”

    沈敬城的声音低了一截，“整个安平县的地面下面，有一层阴气，很厚，从一个中心点往外铺开，盖住了全城。”

    张青山从前座转过头，“能定位中心点吗？”

    “能，县城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韩冰说的那片明代古墓群。”

    赵督邮的猫瞳转向东北方向，“果然在古墓，你能感知到墓里有什么吗？”

    沈敬城停了两秒，“只能感知到浓度极高，具体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阴阳眼衰减太严重了，三公里外的细节全是糊的。”

    张青山把手搭回方向盘上，“那我们现在去？”

    “明天去。”

    沈敬城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今天先做一件事，在这个县城里建一个临时信仰锚点，我需要恢复一部分在本地的城隍权柄，否则明天到了墓前面我连个像样的扫描都做不到。”

    念安歪着脑袋，“怎么建锚点？”

    “简单，找一个地方放下我的像，你烧三炷香，然后告诉附近的人来拜城隍爷。”

    赵督邮的猫尾巴拍了一下念安的膝盖，“你这叫什么？路边摆摊？”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衰减状态下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你可以理解为出差快闪店。”

    沈敬城：(￢?￢)

    赵督邮的猫脸抽了一下，城隍庙的牌子拆了拿去摆地摊，但凡千年前的城隍爷们看见这场面，棺材板都压不住。

    半小时后，安平县中心广场。

    广场不大，中间有一座旱喷泉池，池子边上有几张石桌石凳，平时是老头下棋的地方。

    念安把木雕城隍像稳稳地放在石桌正中，从背包里摸出便携香炉摆在像前，插上三炷金丝楠木香。

    打火机咔嚓一声，白烟在诡异的黄色天光下袅袅升起。

    金色光纹在木雕表面微微亮了一下，亮度不强，但在灰蒙蒙的广场上很扎眼。

    念安站在石桌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几个路过的居民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头走近了两步，眯着眼看了看木雕，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女孩。

    “闺女，这是……城隍爷？就是临海那个？”

    念安点头，“对，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个。”

    老头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

    身后陆续站了几个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互相搀着的老太太，所有人的眼睛下面都挂着一圈浓重的青黑。

    老头转回来，声音里带着三天没合眼的沙哑。

    “城隍爷，如果是真的，求你让我们睡一个好觉……”

    念安站在石桌旁边，手指捏着桃木剑的剑柄，嘴唇抿了一下。

    念安：(??????? ω ???????)

    她没说话，弯腰从背包里翻出备用檀香，掰成小段，一截一截递到老头手里。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广场上聚集了上百个安平县居民。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来求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