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ω°；)

    念安哦了一声，没再问。

    甬道尽头是一个拱形的过渡厅，不大，放得下七八个人。

    过渡厅的墙壁上有壁画，颜色褪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是一幅送葬图，棺椁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长串穿白衣的人。

    念安盯着壁画看了两秒，“这些穿白衣的人是……”

    赵督邮替她说完了这句话，“殉葬的人。”

    念安的嘴唇抿了一下。

    沈敬城的声音轻了半度，“念念，殉葬就是活人被迫陪死人一起埋进地下，他们没有选择。”

    念安低着头没说话，握着桃木剑的手收紧了。

    过了三秒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跟她年纪不太搭的硬气，“那我们快点进去。”

    念安：(ò_ó)?

    过渡厅的对面是第二道石门，这道门比外面那扇厚了一倍，门面上刻着两行字，张青山用手电照着让念安念。

    念安辨认了一下繁体字，磕磕绊绊地念出来，“永乐十一年秋九月，知县陈伯庸偕夫人及侍者四十七人同葬于此。”

    赵督邮的猫身往前探了一寸，“永乐十一年，公元1413年，距今六百一十一年。”

    他的猫爪在念安肩膀上换了个位置，声音沉了下去，“四十七人同葬，这个''''同''''字用得真好，好像是自愿的一样。”

    赵督邮：(???)

    念安把这两行字看了第二遍，“侍者四十七人……四十七个？”

    “对，永乐朝恢复了殉葬制度，地方官效仿朝廷。”赵督邮的猫尾巴搭在念安肩上拍了一下，“一个县级官员，殉葬四十七人，这个陈伯庸在当地的权势不小。”

    张青山伸手推了推石门，门没动，但门缝里渗出来的冷风比甬道里强了三倍。

    沈敬城的声音拔高了半格，“等一下。”

    所有人停住了。

    “我扫到了门后面的结构，主墓室的拱顶用的是标准的明代三券三伏发券技术，跨度至少十二米。”

    张青山等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这个拱顶的弧度非常标准，力学分布相当合理，六百年没有任何坍塌迹象，我给满分。”

    张青山的嘴角抽了一下，“城隍爷，咱们在讨论怎么进去。”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能修出这种品质墓葬的人，手里不缺钱也不缺工匠，这个陈伯庸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知县。”

    赵督邮接了一句，“而且这种级别的墓，镇墓体系应该非常完善，镇墓兽加辟邪阵加铜镜加石人，全套下来足够把殉葬者的阴魂压到无法动弹。”

    他停了一拍。

    “但现在阴气往外冒了，说明全套镇压体系都被人从外面拆了。”

    张青山的手搭上石门，“跟鬼市那边是同一个人干的？”

    赵督邮摇了摇猫头，“手法不一样，鬼市那边用的是归墟碎片，属于核弹级操作，目的是引爆。”

    他的猫爪在念安肩膀上换了个位置，“这边更像是有人拧开了一个阀门，让阴气自己慢慢流出来，手法更细，目标更隐蔽。”

    沈敬城的声音接上来，“但目的一样，制造阴气外泄，干扰周边活人，试探我的反应。”

    赵督邮和沈敬城之间沉默了两秒。

    念安从缝隙中把手搭上石门，感受到了石面上传来的冰凉。

    然后她听见了。

    很轻，很远，被厚重的石头隔成了几乎辨认不出的声响。

    哭声。

    不止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同时在哭，细细碎碎的，从门缝里一缕一缕往外渗。

    念安的手从石门上缩回去，握住了桃木剑的剑柄。

    她回头看了一眼木雕的方向。

    “哥，她们在里面哭。”

    沈敬城没有回答。

    张青山和两个特战队员一起发力，石门在摩擦声中推开了。

    冷风和哭声一起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