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里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暗。

    张青山把阵眼钉用三层铅箔裹了，锁进防弹SUV后备箱的特制密封盒里，全程没用手直接碰。

    念安蹲在SUV旁边用矿泉水冲手上的灰，水流冲了很久，冲干净了还在冲。

    赵督邮站在她肩膀上盯着后备箱的方向，猫瞳里映着那个密封盒。

    “张队，这根钉子带回去给镇国司分析，但有一条。”

    沈敬城的声音从念安背上的木雕里传出来。

    张青山回头。

    “分析归分析，别拿出来研究，更别想着逆向工程，这东西沾过归墟祀典的气息，搞不好比碎片还难缠。”

    张青山点了点头，“我会写在移交备注里。”

    他关上后备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现在回分站？”

    “回广场。”

    沈敬城的语气带着一截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趁热打铁，今晚是关键验证期，如果古墓清了之后安平县居民能正常入睡，我的临时信徒至少能翻两番。”

    赵督邮：(?_?)

    “又在算账。”

    SUV停回广场的时候，石桌旁边还坐着十几个不肯走的居民，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也在。

    念安跳下车，把木雕搬回石桌上，重新插了一炷香。

    白烟升起来的一刻，几个居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姑娘，你们是去东北边了？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今晚还会做噩梦吗？”

    念安双手背在身后，声音稳稳的，“今晚试试，应该没事了。”

    那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凑近了一步，“真的？”

    念安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木雕，“我哥说的。”

    当天晚上九点，韩冰从分站发来第一条消息。

    “东北片区，第一批居民入睡，暂无噩梦反馈。”

    晚上十一点，第二条。

    “城区全域反馈汇总，截至目前零噩梦投诉，好几个社区微信群都在刷终于能睡了。”

    念安坐在分站的行军床上，手电照着手机屏幕，把韩冰的消息一条一条念给木雕听。

    沈敬城没说话，金色光纹在黑暗里慢慢转着。

    凌晨两点，赵督邮从窗台跳下来，落在床头柜上。

    “全县阴气浓度在持续下降，目前已经回落到异常值的三成。”

    他的猫爪在柜面上拍了一下，“古墓那四十七个冤魂超度之后，阴气的源头断了，残余的会在三到五天内自然消散。”

    念安揉了揉眼睛，“那就是说，好了？”

    赵督邮：(???)

    “暂时好了，但你哥的戏还没唱完呢。”

    次日上午十一点十二分，安平县集体苏醒。

    七万人整整睡了超过十四个小时，补了三天的觉，醒来的时候全县的气色都换了一层。

    张青山陪念安走进分站二楼，韩冰正站在窗口往下看。

    街上的人明显多了，店铺陆续开门，有人在路边摊上吃热干面，有人骑着电瓶车去上班，还有两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一边走一边拌嘴。

    韩冰回头，目光掠过办公桌上那尊城隍木雕，停了两秒。

    韩冰：(°???ω°???)

    “张队，我好像理解你们为什么信了。”

    张青山靠在门框上，没接话。

    城隍爷显灵了这六个字，不需要任何推广就钻进了安平县的大街小巷。

    中午十二点，广场上的石桌前排起了比昨天长三倍的队。

    念安站在石桌旁边，辫子扎得整整齐齐，声音洪亮。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你们别挤！”

    念安：(???_??)?

    她的气势比庙会现场的城管还足。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手里攥着三根从家里翻出来的线香，“姑娘，我昨晚睡了十五个小时，做了一个好梦，梦见我死去的妈叫我吃饭，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念安接过他的香帮忙插进炉里，“那就好。”

    “城隍爷能不能长期在我们这儿？”

    念安转头看了一眼木雕。

    沈敬城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一下，“问他们要不要建庙。”

    念安扭回头，“你们这边有没有旧的祠堂或者庙，能腾出一间来的那种？”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回头跟身后几个人嘀咕了两句，一个穿白衬衫的老头站出来，“广场东边有一间老王家的祠堂，空了好几年了，我认识他家儿子，打个电话就能谈。”

    下午三点，祠堂的事定了。

    韩冰以镇国司安平分站的名义出面协调，安平县文旅局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