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六点，SUV沿着丰城县城区主路往西北方向开了八分钟。

    张青山把车停在一条长满杂草的碎石路尽头，前方三十米外就是那座废弃的老戏台。

    念安趴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往外看。

    戏台的形制是标准的民国三开间木构，飞檐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那半截上挂着几条灰色的蛛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台板上铺着一层枯叶和鸟粪，正中间立着一根没倒的台柱，柱根被白蚁啃得坑坑洼洼。

    张青山先下了车，带着两个特战队员走了一圈外围，回来报了个数。

    “木结构朽烂七成以上，北面墙体已经倾斜，但地基没动，台下有一个入口。”

    他蹲在车门旁边，手里举着韩冰调来的文保档案，“档案记录这个戏台下面有一个早年间的地窖，抗战时期当地用来藏粮食的，后来一直封着没开过。”

    念安把木雕从背带里解出来抱在怀里，跟着张青山往戏台走。

    赵督邮没有趴在她肩膀上，而是先一步跳到了戏台的台板上，猫鼻子贴着木面嗅了一圈。

    “有味道，很浓。”

    赵督邮：(?⊙_⊙)

    念安跟着爬上台板，绕过那根残存的台柱，在台板西侧看到了一块与周围地面颜色不同的石板，半米见方，嵌在台板的木框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念安蹲下来拿手电照了一圈，符文的线条很细，刻得很深，纹路弯弯绕绕地从石板边沿一直延伸到中心，中心的位置嵌着一枚铜钉。

    铜钉的钉头不大，跟一颗花生米差不多，颜色发黑发绿，和安平县古墓里挖出来的那根阵眼钉一模一样的质感。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权柄衰减的状态下艰难地运转着，阴阳眼扫过石板，信息一截一截地往外蹦。

    他沉了五秒钟才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档。

    “这个阵法的设计思路很清楚，它利用了戏台本身的物理结构作为载体。”

    念安翻开小本子趴在台板上准备记。

    “台面是发射面，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平面天线，面积越大信号覆盖范围越广，所以阵法选在戏台上而不是随便找一块空地。”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一下。

    “地窖是接收端和存储区，采集到的执念碎片先在台面上汇聚，再通过石板上的符文进行编码，编码完成后沿着地脉往南送。”

    念安的铅笔在本子上刷了两行又停了，抬头看了一眼赵督邮。

    “猫猫先生，你听懂了吗？”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后压了两度，没接这茬。

    张青山蹲在旁边听着，手肘搁在膝盖上，“往南送到哪？”

    “南城县方向，具体接收点定位不了，距离太远我这个权柄扫不到底。”

    沈敬城停了一拍，语气里多了一截又佩服又头疼的复杂。

    “但我得说一句公道话，这个阵法的结构设计是真讲究。”

    赵督邮：(????)

    “你夸它干什么。”

    “谁在夸，我在分析。”沈敬城的声音正经了起来，“符文的走线完全贴合石板的应力分布，没有一条多余的弯，每一段弧度都对应着一个力学节点，这么做可以让阵法在满负荷运转时的损耗降到最低。”

    他停了一下。

    “翻译成人话，这个阵法的能耗比非常优秀，用最少的阴气完成最大量的碎片传输，设计它的人对阵法力学和材料特性的理解深到了骨头里。”

    赵督邮的猫爪在台板上拍了一下，“你前世是学土木的还是学阵法的？”

    “道理是通的，不管阳间的信号传输还是阴间的阵法传输，本质都是能量在介质中的定向传播，介质不同，底层逻辑相通。”

    念安的铅笔在小本子上刷刷地写，写到一半停下来抬头，“哥，你能画一个图吗？”

    “画。”

    沈敬城借着念安手里的铅笔，通过一丁点城隍之力驱动笔尖，在本子上画出了一张简洁的阵法结构图。

    台面用一个扁长方形表示，地窖用一个缩进去的正方形表示，石板上的符文走线被他简化成了一组应力传导路径，铜钉的位置标了一个加粗的圆点。

    张青山看了十秒钟，拿手机拍了照。

    “我发给镇国司技术部。”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张青山看了看屏幕上的回复，表情有点微妙。

    “他们的灵异工程师说，这张图要是能破解完，阵法动力学这门学科至少能往前推进五十年。”

    张青山：(ˉ▽ˉ；)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半圈，“破解很简单。”

    赵督邮的猫头转过来。

    “任何结构都有承力薄弱点，结构越精巧，薄弱点越集中。”沈敬城的声音干脆利落，“这个阵法所有的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