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感觉背上的木雕像微微发烫，是沈敬城在调用阴阳眼扫数据的那种热度，她把木雕从窗台上拿过来，抱在怀里，让他扫得更稳一点。

    半分钟后沈敬城开口了，声音很平，但念安听得出那截摊牌的意思。

    “韩冰，你把物资清单拿过来。”

    韩冰站在门口，听见这话，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张青山。

    张青山翻开最后两页，扫了一遍，手在某行停住了。

    “金丝楠木香……”

    他抬起头来，表情微妙。

    张青山：(?_?)

    “还剩两斤。”

    念安的包子咽了一半，停在了喉咙口。

    “十斤里用了八斤？”

    “安平县建锚点开堂审案，一斤半，昨晚你精气引香冲41%的权柄，直接烧了六斤，加上路上零碎的消耗，还剩两斤。”

    赵督邮从桌角跳到地上，猫身往前走了两步，在念安脚边坐下来，猫尾巴卷着，不说话。

    沈敬城先开了口。

    “两斤可以打多久？”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在算。

    念安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儿，把那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建临时锚点至少要三十点高品质香火，撑着辖区外权柄每小时五点，如果南城县那边的情况比安平和丰城都复杂……”

    她停住了，没说完，但那个意思摆在桌上了。

    两斤不够。

    两斤撑不住第三场。

    沈敬城的声音接上来，“让张青山打电话给临海镇国司联络处，申请追加物资，再要十斤。”

    张青山掏出卫星电话，拨出去，那头接通的是个女声，行政人员，接电话的语气很标准，但等张青山说完需求，那头安静了整整四秒钟。

    “沈，沈城隍您上次申请的十斤还没完成核销流程，又要十斤？”

    那个女声里有一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您知道顶级金丝楠木香的采购单价吗，走政府采购流程的话，一克的成本……”

    沈敬城通过念安接过了话头，念安就把木雕举到电话旁边，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传出来，音量控制得很平，但字字落地。

    “知道，但你知道南城县那边如果搞不定，阴气溢散到临海的时候，你们报销的就不是香了。”

    他停了一拍。

    “是全城的命。”

    那头沉默了。

    然后是一阵上报的嘈杂声，然后是等待，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接过了电话，韩冰认出来了，悄悄跟张青山比了个口型，顾长明。

    顾长明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话，“南城县现在什么情况。”

    沈敬城，“蛊城阵第三层，接收端，被镜像类法术封锁，地面信号已经中断十四天，内有两万余名居民，情况不明。”

    那头沉了五秒钟。

    “批了，追加十斤，空运，今天出发，最快明天中午抵达安平县转运点。”

    沈敬城：“谢顾司长。”

    顾长明没有废话，电话挂断了，干净利落。

    韩冰接过张青山递回来的卫星电话，往自己的工作本上记了一笔。

    张青山往椅背上一靠，“好，弹药解决了，但明天中午才到，今天怎么办？”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木雕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一截从容。

    “在丰城县再建一座分坛，把旗插上，把信徒数拉起来，今晚养精蓄锐，明天上午等后援，下午出发。”

    赵督邮：(???)

    他的猫尾巴松开了，抬头看向木雕，“你说话越来越像领兵的了。”

    “叫项目管理，甘特图要有，关键路径要清楚，资源不够就去要，要来了按节点用，不浪费。”

    赵督邮的猫嘴张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然后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截它自己也不太承认的服气。

    “反正比千年前那几个城隍强，那帮人一遇事就说天命如此从容赴死，你最起码知道打电话要报销。”

    念安在旁边扑哧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那走，去找分坛选址，我看那个老戏台旁边有一个废祠堂，跟安平县那个差不多的格局。”

    张青山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念安，昨晚那个精气引香……”

    念安背上了书包，把木雕揣进书包侧兜里，头也没回。

    “张叔叔，上车吧，还没建分坛呢。”

    张青山没再说下去，但念安从他的侧脸里瞥见了那截没说出口的话，跟沈敬城昨晚一模一样。

    念安：(??_?)

    分坛建得很快，老戏台旁边那间废祠堂，打扫了两个小时，念安把便携香炉摆好，赵督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