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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我用城隍权柄轻轻理一遍,顺着情感的走向往前送,走法力最小,但得温一点。”
念安从书包里摸出一炷香,是她自己随身带着的那种细香,赵督邮教她出门巡检的时候备着,长度是两节食指,烧起来烟不大,不容易引起路人注意。
她走到店门口,在门槛旁边靠墙的位置半蹲下来,从火机上点了香,把细香插进从书包里摸出的一小截泥里,泥是专门捏的,够黏,立得住。
一缕细烟飘起来,在门口的光里拉成了一条淡淡的白线。
木雕的金色光纹在这一刻转速慢了下来,凝得很缓,沿着香烟走的方向轻轻往里渗。
念安没有看里面,她蹲在门口,看着那一缕细烟,手放在膝盖上,等。
大约过了二十秒。
她能感觉到背包侧袋里的桃木剑从中颤回到了轻颤,又从轻颤回到了平静,平静的发生不是突然的,是绷了很久的弦慢慢松回原位的那种节奏,慢,但很稳。
角落里的三件旗袍上,三缕极淡的光丝从布料的纹理里渗出来,飘了一截,散了。
花盆里的土,从那种沉沉的墨黑色,慢慢地往回褪,褪回了土本来的颜色。
店里变亮了一点,不是灯变亮了,是空气里压着的那层东西轻了,窗户没有开,但呼吸顺了。
张裁缝停下了剪刀,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看不出在看什么,只是稍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低下头,重新开始裁布。
念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那根已经烧了一小截的香从泥里取出来,轻轻掐灭,装回书包。
她走回店里,在工作台前停了一下,看着老人裁布的手,看了两秒,开口。
“爷爷,我走了。”
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背上的背包带,目光在背包带上多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来转了一圈,不买点东西?”
“今天就是来看看。”念安往后退了一步,在退之前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三件旗袍,以后都不会卖的吗?”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然后继续裁布。
“不卖,做都做了,放着吧,放着也是一种事儿。”
念安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老人在她背后叫住了她。
“小姑娘。”
念安回头。
“你妈做旗袍吗?”
念安的脚在门槛外停了一下,石板路上的暮色从两侧漫过来,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两片,在脚边转了一圈,停在石缝里。
“我没有妈妈。”
店里安静了一截。
老人的剪刀放下来了,这次是真的放下来了,他抬起头,用那双干活干了一辈子的眼睛看了念安一会儿,然后说。
“那下次来,我给你做一件,小姑娘穿旗袍好看,选个你喜欢的颜色来。”
念安愣了一秒,然后弯下腰,深深鞠了一个躬。
“谢谢爷爷。”
她直起身,转头往老街出口走,步子走得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截,书包跟着晃,绳子头又从拉链缝里漏出来了。
赵督邮从柜子上跳下来,踩着她脚后跟跟出去,猫爪踩在石板缝里,走出了老铺的门,在门外石板上停了一步,回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老人又低下头去裁布了,灯光是暖的,布料在剪刀下面走,声音干脆。
赵督邮:(ˉ ˉ )?
他什么都没说,转过猫头,继续跟上念安的脚步。
走出去七八步,赵督邮的猫声才从石板缝里冒出来,轻,但念安听得清。
“进退有据,没多嘴,没逞能,香的位置也选对了,门口靠墙,不挡路不惹眼。”
念安回头瞥了他一眼。
“赵叔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和夸不夸没关系。”
赵督邮:(???)
念安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老街的尽头有一棵银杏树,根系在石板下面撑出了几条鼓起来的地线,树干要两个念安张开手才能合抱,树皮是很深的灰褐色,粗糙,有好几道裂缝,但每一道裂缝里都嵌着绿苔,说明水汽充足,说明活得好。
念安绕到树根那里,找到树根和石板之间最大的那个凹陷,从书包里摸出随行香炉,那是一个很小的铜炉,比一个拳头大不了多少,是赵督邮让王建军去买的,专门供外出临时设锚点用的。
她把小香炉放在凹陷里,稳了稳,取出一炷香,点上。
“哥,这里能当临时锚点吗?”
沈敬城的感知顺着她按下香炉的那一刻往地下走,银杏树的根系是垂直往深里扎的,扎得很远,交织在地下水脉和旧地脉的节点上,积了一点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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