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字都落在供桌上碰出了一点回响。

    “第三，保护念念。”

    分身像里的金色光纹停了一拍。

    沈敬城没有接话。

    但念安在旁边听见王建军的工作机震了一下，接收到了面板同步过来的一条新指令。

    王建军把屏幕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定了一截，然后轻轻合上了手机盖。

    他没有念出来，但念安在小本子上看到了王建军的笔记本翻开时露出来的那一行。

    柳姒，特别任务，自即日起二十四小时跟随保护沈念安，念安不得单独行动。

    念安把铅笔捏紧了一格，没有回头。

    柳姒是傍晚在城隍庙后院接到指令的，她从阴影里现身的时候裙摆荡了一下，步子走得慢，但眉形画得比今天更张扬了半分。

    “大人，奴家从此做保姆了？”

    柳姒：(ˊˇˋ)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没有波动。

    “贴身警卫，念安有危险就出手，平时不要让她知道你在。”

    柳姒的眉压了一截，嘴角的骄矜收了，换上了一种四百年厉鬼接到不容打折任务时候才有的郑重。

    “奴家领命。”

    她的裙摆转了半圈，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大人放心，奴家跟人跟了四百年，从没被发现过。”

    她的身形在门槛的阴影里淡了，散了，一点声音都没剩。

    当天晚上，念安在房间里做作业，赵督邮趴在书桌角上，猫爪搭着，猫瞳半阖，看起来在打盹。

    念安写了半页数学练习题，写到第七道的时候停下了笔，手指在练习本的空白处轻轻摩了一下。

    “猫猫先生。”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一下，很随意。

    “嗯？”

    “我下午在广场上看到一个人。”

    念安说得很随意，语气和汇报今天数学考了八十三分的时候差不多，但赵督邮的猫尾巴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哦？什么样的人？”

    他的猫声装得很随意，随意到念安如果不是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根本听不出来那个哦字比平时短了半拍。

    念安把铅笔放在练习本上，皱着小鼻子想了想。

    “穿灰衣服的叔叔，戴了墨镜，站在路灯旁边。”

    她停了一下。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坏人，但也不像好人。”

    赵督邮的猫瞳睁开了一截，猫脸朝着窗户的方向，没有转过来。

    “那像什么？”

    念安的铅笔在练习本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慢。

    “他像是在想很远的事情。”

    赵督邮没有说话。

    窗外城隍庙的铜铃叮了一声，夜风过来了，铃声收住，房间里只剩念安铅笔在纸上画圈的轻响。

    赵督邮把猫爪重新搭好，闭上眼，呼吸放平了。

    但他的猫耳朵朝着念安的方向，一直没有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