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又两周。

    日子走得不紧不慢，城隍庙的铜铃每天早晚各响两次，念安的毛笔字从歪七扭八进步到了歪五扭六。

    赵督邮给了八个字的评价。

    “从惨不忍睹，升级到了勉强能看。”

    念安：(ˊ?ˋ?)

    但庙里的账本比她的毛笔字好看得多。

    王建军把平板端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从鬼市事件后就再没出现过的舒展。

    “城隍爷，面板数据。”

    他把平板搁在供桌上，往正中摆正了，手指对着屏幕，一行行念。

    “信徒总数，一万两千八百二十三人。”

    “灵脉觉醒度，百分之十八。”

    “辖区覆盖率，临海全域约百分之八十二。”

    他翻了一下，把最后一行点出来。

    “未纳入区域：海宁市。”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

    “海宁市是代管县级市，离市区有一段距离，行政上归临海管，但实际上跟一个独立小城差不多。”

    赵督邮从横梁上跳下来，猫爪踩在供桌上，猫声带着老吏翻档案时候的调子。

    “我做了一份市级城隍升格条件核查表。”

    他的猫尾巴点着供桌上那张从昨晚就铺好的宣纸，上面是他口述让王建军代写的，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第一条，辖区覆盖临海市全部行政区。”

    他停了一拍。

    “差海宁市，不达标。”

    “第二条，信徒数达到一万以上，达标。”

    “第三条，城隍府阴差编制达到基础要求，达标。”

    “第四条，城隍庙主庙灵脉觉醒度达到百分之十五以上，当前百分之十八，达标。”

    “第五条。”

    他把猫爪在这一行上按了一下，力道比前四条都重。

    “获得上级封格认可。”

    正殿里安静了一截。

    念安从后殿门边探出半个头，铅笔捏着，小本子翻到了空白页。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半圈。

    “什么叫上级封格认可？”

    赵督邮的猫尾巴甩了一下，猫声沉了半截。

    “在旧天庭时代，县级城隍升市级，需要由府城隍批准，府城隍升省级，需要都城隍批准，都城隍再往上，是泰山府君。”

    他停了一拍。

    “但现在，没有府城隍，没有都城隍，更没有泰山府君。”

    赵督邮：(ˉ?ˉ)

    “上级全部空缺，你没有人可以报批。”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停了一拍。

    “那怎么办，谁来批？”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供桌上画了个弧。

    “两种方式。”

    他的猫声回到了授课模式，一条一条往外放。

    “第一种，自然升格，当辖区覆盖率达到百分之百时，城隍神道的天道法则会自动触发升格仪式，不需要上级批准，天道自行认证，这是最安全的路。”

    他停了一拍。

    “第二种，由天道替身代批，你的判官笔理论上连接着残存的天道法则，如果你用判官笔自判，写一份自我升格的判词，也有可能触发。”

    念安的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也有可能？”

    赵督邮的猫瞳转向她，表情是教功课时候的那个严。

    “对，也有可能，因为自判这件事在整个城隍神道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试过，风险极大，自判失败的话，金身碎裂。”

    念安的铅笔停了两秒，然后把金身碎裂四个字写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叉。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这两种方案之间转了完整的三圈。

    “走第一种。”

    语气是把预算报告里标红的高风险方案划掉时候的干脆。

    “安全的路慢一点不要紧，先把海宁市拿下，辖区覆盖率打到一百，等自然升格。”

    赵督邮的猫爪从宣纸上抬起来，拍了拍桌面。

    “海宁市的问题是它离临海市区有一段距离，跟三县差不多远，你又得出差了。”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

    “这次不用出差。”

    赵督邮：(???)

    “什么意思？”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出来，语气跟他当年在工地上跟项目经理谈施工方案省运输费时候一模一样。

    “线上信仰平台不受地域限制。”

    他的金色光纹转着，一拍一拍的，把方案从头到尾往外放。

    “让镇国司把APP的推送范围扩展到海宁市，在线上先建立信仰基础，等信徒数到了一定程度，再去建实体分坛，效率高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