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声顿了一拍，语速比刚才慢了半分。

    “所以你去那里建分坛，是在旧地基上面续建，工程量少一半以上，但你得尊重人家原来的地基。”

    念安把这段话记完了，在最末尾加了一行。

    尊重旧地基。

    她把铅笔捏了两下，又翻回刚才的那一页。

    “赵叔，顾渊明审了三十年案子，最后庙还是被烧了……”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后压了一截，猫瞳看着小本子上那行字，看了三秒。

    “你想问什么。”

    “值吗？”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脚垫上甩了一下，力道不大。

    “你哥要是听见这个问题会怎么回答？”

    念安想了想，铅笔在纸上转了一圈。

    “他会说，值不值看账本，审案是收入，烧庙是成本，三十年收入大于一次成本，这笔账是正的。”

    赵督邮：(ˊˇˋ)

    “那你呢？”

    念安把小本子合上了，铅笔夹在最后一页。

    “我觉得值不值不看账本，看他自己觉不觉得值。”

    赵督邮没有接话，猫瞳转回了车窗外，防护林在公路两侧往后退着，一棵接一棵。

    张青山的车在一个半小时后准时停在了海宁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口。

    巷子不宽，两侧是旧式的砖墙楼房，三四层高的那种，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在窗口探头往下看。

    念安从后座下来，把书包挎上，在巷口站了两秒。

    海宁的空气和临海不一样，少了海腥味，多了一股什么花的香气，念安认不出来，但闻着不难受。

    张青山从驾驶座探出来一截。

    “我在城外等，有事打电话。”

    念安点了头。

    侧袋里的桃木剑动了一下。

    不是颤，比颤更轻，是在念安踩上海宁老城区地砖的那一刻，剑身发出了一种极短的嗡，嗡了一下就停了。

    念安的手指贴上侧袋外层，摸了一秒。

    赵督邮的猫步在她脚边顿了半拍，猫耳朵往前转了十五度。

    “感觉到了？”

    “嗯，不是阴气，它在响应什么。”

    赵督邮的猫瞳眯了一截，猫声压到只有念安能听到的那个频率。

    “旧地基认人。”

    念安把手从侧袋上收回来，转身走进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