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主动给她开绿灯。

    他没有说出来，但猫瞳眯了一截。

    石台基的光在这个过程中从淡变亮，从亮变稳，最后收进了石面以下，肉眼看不见了，但念安的手掌感觉得到，台基底下的地脉节点被彻底激活了。

    “海宁市分坛，成。”

    沈敬城的声音从分身像里出来，语气是验收合格签字时候的干脆。

    念安睁开眼，把手从台基上收回来，晃了两下手指，指尖有一点点发麻。

    “哥，手指头痒。”

    “那是精气回流的正常反应，晃两下就好了。”

    念安晃了四下，确认好了之后把香炉收起来，站直了身子。

    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响了一阵，落了两片在石台基上，黄绿相间的，搁在分身像的旁边。

    念安把那两片叶子捡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扔，夹进了小本子里。

    赵督邮没有问她为什么留。

    念安收好书包，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今天最后一行。

    海宁分坛，建成。旧地基等了五百年，今天有人住进来了。

    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了赵督邮一眼。

    “赵叔，现在辖区覆盖率是多少？”

    赵督邮的猫步从台基上跳下来，猫爪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你哥的面板应该已经更新了。”

    沈敬城的声音从分身像里传出来，语气比刚才多了一截什么东西，一种算了很久的账终于对上了的踏实。

    “辖区覆盖率，百分之一百。”

    念安的铅笔在小本子上停了。

    赵督邮的猫尾巴停了。

    广场上的风停了半拍，槐树的叶子在那一秒里定住了，定了一拍才重新响起来。

    然后沈敬城的声音继续往外走，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得比往常慢了半拍。

    “面板弹了新提示。”

    念安的手捏紧了铅笔。

    沈敬城把面板上的文字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语气是念合同条款的那种公事公办，但金色光纹的转速在每个字落下的间隙里快了半档。

    【市级城隍升格条件，全部达成。】

    他停了一拍。

    【升格仪式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自动触发。】

    赵督邮的整只猫在青石板上定了三秒。

    赵督邮：(ˊ_ˋ)?

    猫瞳里闪过了一种念安从来没有在他眼里见过的东西，比高兴深一截。

    他把呼吸放了出来，猫声很轻，轻得念安差点没听见。

    “终于到了。”

    念安看了他三秒，没有问他在等什么，也没有问等了多久。

    她把铅笔在小本子上落下去，字写得不快，每一笔都走到位。

    升格条件，全部达成。

    二十四小时。

    她在这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铜像轮廓，画得歪，但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