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馆对面的花坛边上，通过猫瞳远程观察。

    一楼是临海历史沿革展厅，二楼是文物修复与捐赠展厅。

    念安拉着柳姒往楼梯方向走的时候，柳姒在经过一楼角落的古代服饰复原区时，脚步停了。

    展柜里陈列着一件唐代襦裙的复原件，标签写着“盛唐宫廷女装复原，腰线取高腰齐胸式”。

    柳姒盯着那件襦裙看了五秒，手指在展柜玻璃上点了一下。

    “腰线太高了。”

    念安拽她袖子。

    “姐姐，走了。”

    “真正的唐制齐胸裙系带位置在胸下二指，这件至少高了一寸，穿上去人会显得跟粽子似的。”

    柳姒：(ˉ︵ˉ；)

    “我当年在画舫里见过从长安流出来的旧裙子，那个版型比这个好看三个等级。”

    念安加大了拽的力度。

    “姐姐，任务，任务。”

    柳姒被拽走了，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件襦裙，眼神里带着四百年前的鉴赏标准留下来的遗憾。

    二楼第三展厅。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展厅里只有三个参观者，一对老夫妻和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

    念安的目光扫过一排展柜，在第七个展柜前停住了。

    展柜里放着一块残碑拓片，大约A3纸大小，裱在一块白底卡纸上，旁边的标签写着“捐赠品，残碑拓片，年代待考，文字内容为古代祭祀用语”。

    捐赠人一栏写着秦不归三个字。

    念安的呼吸放慢了半拍，她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牵着柳姒的手，慢慢从第一个展柜开始看起，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第五个展柜的时候，那对老夫妻出去了。

    走到第六个的时候，背相机的年轻人也出去了。

    展厅里只剩她们两个。

    柳姒在第六个展柜前停下来，转身面朝门口，用背影挡住了内侧的视线。

    “念念，三分钟。”

    念安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第七个展柜前，蹲下来。

    展柜左侧面有一排通气孔，每个孔直径一点五厘米左右，和沈敬城说的一样。

    她从围巾底下抽出桃木剑，剑身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木纹光泽。

    剑尖对准第三个通气孔，念安屏住呼吸，缓缓把剑尖送了进去。

    桃木剑的剑尖穿过通气孔的瞬间，念安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阻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剑尖顶开了。

    剑尖碰到了拓片的边缘。

    天地正气诀在念安的丹田处微微发热，一缕道韵顺着桃木剑的木质纹理，无声地渗入了拓片的表面。

    拓片上肉眼看不见的五行烙印“嘶”地裂了一声，极细，断得很脆。

    任务完成。

    念安正要把桃木剑收回来的时候，剑身在她掌心里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远超轻颤和中颤的等级，整根剑身都在共振。

    剑身的木纹在她掌心里发烫了，温度从微温直接跳到了灼热，念安咬着嘴唇没有松手，把剑从通气孔里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桃木剑的共振通过掌心传上来的。

    一座极高的山。

    山顶有一块碎裂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着金色的碎片，碎片在往下坠，一颗一颗的，带着光。

    这个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念安的手指在桃木剑上捏紧了，指尖发白。

    柳姒在门口转过头来。

    “念念，怎么了？”

    念安把剑塞回围巾底下，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但她的声音很稳。

    “走，回去再说。”

    傍晚五点四十分，城隍庙正殿。

    念安把博物馆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包括桃木剑的异常反应和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赵督邮蹲在供桌上一动不动地听完了，猫瞳从半阖切到了全开。

    “一座极高的山，山顶碎裂的石台，金色碎片往下掉。”

    他把念安的描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嚼得很慢。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停了两秒。

    “你认出来了？”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按了一下，力道把桌面按出了一道浅痕。

    赵督邮：(ˊ?ˋ)

    “泰山。”

    正殿里的空气沉了一截。

    “那块残碑拓片上的文字，如果是古代祭祀用语，那不是普通的祭祀用语。”

    赵督邮的猫声压到了只有供桌周围能听到的范围。

    “那是千年前神道崩塌之夜，泰山之巅祭坛上的铭文。”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三圈。

    “泰山祭坛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