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他一定知道阵眼被破了，但他还没有动作，要么在观望，要么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节点。”

    猫瞳眯了半截。

    “一个提前半年布局的人，不会因为一个阵眼被破就乱了节奏。”

    沈敬城的光纹在这句话上多转了一圈。

    “所以我们也不能乱，三条线同步跑，各管各的，有交叉的地方王建军统筹协调。”

    他停了一拍。

    “散会。”

    骆九针合上了线装笔记，最后一行墨迹还没干透。

    陈伏波抱拳退了半步，阴身的暗花甲在退步时发出了极细的金属声。

    李向明把笔记本卷起来塞进口袋，手指习惯性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地下封印层走。

    柳姒从旧木椅上站起来的时候，指甲锉在袖口里转了半圈，路过念安身边时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的马尾。

    “马尾又歪了。”

    “姐姐你别老碰我头发。”

    赵督邮从供桌上跳下来，猫步往后殿方向走，经过念安脚边时猫尾巴扫了一下她的鞋面。

    正殿里渐渐空了。

    念安坐在铜像底座边，把会议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项之后合上了本子。

    “哥，我去院子里练会儿剑。”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

    “去吧，别超过半小时，四点钟赵督邮要检查你的公文草稿。”

    念安从底座边上站起来，把小本子塞进口袋，桃木剑从书包侧袋里抽出来扛在肩上，推开后殿的门往院子走。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铺在石板路上，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念安在槐树下站定了，左手握剑柄，右手扶剑身，屏了半口气，开始练赵督邮教的基础剑式。

    一式，二式，三式。

    桃木剑的剑尖在阳光里划出一道极淡的青色光弧，光弧比上个月长了两寸，亮度也比上个月清晰了一截。

    念安正要起第四式的时候，掌心里的桃木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

    跟感应阴气时候的颤不同，这股振动从剑身深处透出来，带着一种有温度的低频。

    然后一道声音从剑身里传出来了。

    声音很低，很慢，像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说话。

    “小姑娘。”

    念安的剑势停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眉头收了半截。

    这把桃木剑里封着一缕前世土地神的剑灵残念，平时极少主动开口，上一次说话还是念安C级考核时，那第五只阴魂模仿沈敬城声音的时候。

    “秦叔叔？”

    念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往正殿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走出来。

    剑身里的声音停了两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你哥在查的那个人。”

    念安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半分。

    “如果他真的是我猜测的那种存在，你哥现在的力量，不够。”

    院子里的槐树叶被风吹下来了两片，落在念安的肩膀上，她没有拂。

    “秦叔叔，你知道什么？”

    剑身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念安以为那缕残念又沉回去了。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来，比之前更慢，带着一种被挤压了一千年的沉重。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前世被砸毁金身的时候，在绝望的最后那一瞬，我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剑身在念安掌心里微微发烫了一截。

    “那股气息，跟你哥从博物馆带回来的拓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念安的呼吸放慢了半拍。

    “那一夜毁掉我的，不是信徒。”

    剑灵的声音落到了最低。

    “是背后操纵信徒的那个东西。”

    念安握着桃木剑，站在槐树底下，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光影在风里晃着。

    她把剑收到身侧，转身往正殿方向跑。

    “我回去告诉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