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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跑进正殿的时候,鞋底在石板上蹭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转了半圈,从日常巡检的频率切到了接收汇报的频率。
“怎么了。”
念安把桃木剑搁在供桌边上,铅笔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开小本子。
“秦叔叔说话了。”
赵督邮正从后殿往外走,猫步一顿,猫爪在门槛上停了。
“剑灵主动开口了?”
念安把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包括语气的变化,停顿的位置,剑身发烫的时间点。
赵督邮听到“那股气息跟拓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的时候,猫尾巴在门槛上拍了一下,猫毛竖了半截。
复述完毕后,正殿安静了三秒。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两圈。
“念念,把桃木剑放到供桌上。”
念安把剑搁在了地图旁边,剑身的木纹在铜像光纹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青色底光。
沈敬城的铜像里判官笔浮起来了,悬在供桌前方半尺处,笔尖朝下,在空气中缓缓画了一道灵力引导符。
符纹在桃木剑的剑身上贴了一层极薄的金光,金光渗进了木纹里。
一行字出现在念安摊开的小本子上,字迹不是念安的,也不是沈敬城的,笔画细而慢,从纸纤维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墨痕。
念安低头看着本子,把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我听到你了,城隍。”
沈敬城的光纹稳着,铜壁的共鸣压低了半截。
“秦不归,说清楚,千年前毁掉你金身的那股气息到底是什么。”
本子上的墨痕停了两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渗。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做了什么。”
“它在我被信徒遗弃后最脆弱的时刻出现,以一种低语的形式,对我说了一句话。”
念安的铅笔跟着墨痕的节奏在旁边做记录,记到这里的时候,铅笔尖在纸上顿了一拍。
“信仰是牢笼。”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在这五个字上停了整整三秒,铜壁内部的深层光在三秒里往外涌了一截,又收回去了。
三秒。
是铜像法相形成以来,光纹第一次因为一句话停这么久。
念安抬头看了哥哥的铜像一眼,又低头看本子,墨痕还在往外渗。
“我来解放你。”
赵督邮的猫身在门槛上一动不动,猫瞳从半阖切到了全开,猫爪在木头上按出了两道指甲痕。
赵督邮:(ˊ?ˋ;)
他没有说话,但猫毛一根根竖起来的幅度,比念安复述博物馆那次还大了一倍。
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和他在回溯冥想中听到的泰山之巅那道声音的语气,一模一样。
正殿里安静了四秒。
本子上的墨痕继续往外渗,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剑灵在剑身深处每吐一个字都要耗掉很大的力气。
“那道低语出现之后,我的信徒就像被施了术一样,突然变得暴躁,恐惧,充满攻击性。”
“他们主动砸毁了我的金身。”
墨痕停了一拍,然后最后一行字渗出来了,笔画比前面所有字都重。
“信仰流失可以是自然的,但那一次,是被外力引导的崩塌。”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在正殿里走了一圈,走完之后光纹的转速压回了判案时候的稳。
“你的意思是,千年前那场众神陨落,不是信徒自然抛弃了神,是有什么东西刻意让信徒抛弃神。”
本子上的墨痕渗得很慢了,剑灵的力气在消退。
“没错。”
“我前世走上以诡养神的邪路,就是因为我认为信徒不可靠。”
墨痕顿了一截。
“但现在回想,也许信徒本身没有不可靠,是有什么东西在中间搞鬼。”
赵督邮终于开口了,猫声从门槛方向传过来,音色变了,不是平时那个傲娇毒舌的老吏,是千年判官听到关键证词时候的冷而重。
“你这个认知,迟了一千年。”
本子上的墨痕停了三秒,然后渗出了最后一行,字迹比前面的都淡,笔画正在被什么力量慢慢抹去。
“是啊,迟了。”
“所以我现在是一把剑里的剑灵。”
墨痕消失了,桃木剑上的金色引导符也跟着消散了,剑身恢复了木纹原本的颜色。
念安把铅笔放在本子上,抬头看着沈敬城的铜像,又看了看门槛上的赵督邮。
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赵督邮从门槛上跳下来了,猫步走到供桌正中央,猫身蹲好,猫尾巴绕到身前,猫瞳看着铜像。
“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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