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和我在冥想回溯里听到的泰山之巅的声音，是同一个东西。”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一圈。

    “确认？”

    “确认。”

    赵督邮的猫声沉了半截。

    “语气一样，悲哀的底色一样，那种我在替你好的扭曲善意一样。”

    猫爪在供桌上换了个位置。

    “千年前，那个东西对所有神说了同一句话，信仰是牢笼，我来解放你，然后在信徒那边做了手脚，让所有人类在同一个夜晚对自己信的神产生了敌意。”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在这段话上响了一截。

    “所以金身碎了。”

    “金身碎了。”

    赵督邮重复了一遍，猫尾巴在供桌上画了半个弧。

    “三百七十六尊城隍，二十八路判官，一千二百个土地，不是被外力打碎的，是信仰根基被抽空之后，从内部塌的。”

    念安在铜像底座旁边，手指攥着铅笔，指尖发白。

    “赵叔，那个东西现在还在吗？”

    赵督邮的猫瞳转过来看着念安，猫耳朵往前转了五度。

    “归墟碎片在你脚底下的地基里每天呼吸着，你说呢。”

    念安没有接话，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迹压得很重。

    沈敬城的光纹转完了判案用的三圈，语气切回了方案分析的频率。

    “秦不归在镇国司里的那个秦不归，手里有泰山祭坛碎片，三县蛊城阵是他布的，五行共振阵也是他布的。”

    铜壁的共鸣把每个字落在了正殿的四壁上。

    “他跟千年前的事到底有多深的关联，他是同路人还是工具人。”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按了一下。

    “以及那道低语，信仰是牢笼我来解放你，说这话的到底是谁。”

    正殿里安静了三秒。

    赵督邮的猫身慢慢趴下来了，猫尾巴绕着身体卷了一圈，卷得很紧。

    赵督邮：(ˉ_ˉ；)

    “有一个可能性，我不想说。”

    猫瞳半阖了，猫声里带着千年老吏扛了太久之后压不住的倦。

    “但必须说。”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

    “说。”

    赵督邮的猫声压到了只有铜壁共鸣能接收的频率。

    “千年前，能动摇所有神明的信仰根基，让全天下的信徒同时背叛神，这种能力，不是任何一个诡异或邪祀能做到的。”

    他停了一拍。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种存在。”

    猫爪在供桌上移了半寸。

    “一个比所有神都更早被信仰，又比所有神都更早被遗忘的原初之神。”

    正殿里的空气重了一截。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在这四个字上低低地响了一声，响完之后光纹的速度放慢了半档。

    “原初之神？”

    赵督邮的猫瞳看着铜像，猫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比城隍，比泰山府君，比所有天庭神官都更古老的存在。”

    “华夏大地上第一个被人类信仰的神。”

    猫尾巴在供桌上拍了一下，力道把桌面震出了一声闷响。

    “如果它被遗忘了，它的怨念，足以摧毁所有后来取代它的神。”

    念安的铅笔在小本子上停着，她把原初之神四个字圈了起来，圈了两遍，第二遍比第一遍用力。

    正殿外面，风把槐树叶吹进了半扇开着的窗户，叶子落在供桌边缘，被赵督邮的猫爪压住了。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转了完整的三圈，第三圈结束时，铜壁的共鸣收住了。

    “这个话题太大了，今天消化不完。”

    他的语气切回了日常对账的频率，平，稳，一拍一拍的。

    “先把三条线跑起来，其他的慢慢拼。”

    赵督邮的猫身从趴着的姿势慢慢站起来了，猫步走到供桌角落蹲好。

    “行。”

    念安把小本子合上了，铅笔塞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铜像的底座。

    她在合上的本子封底上，用铅笔尖轻轻刻了一行字，字迹极浅，要翻过来凑到光下才看得见。

    不能让那个东西醒过来。

    这行字和之前写过的一模一样，但这次她在后面没有加绝对两个字。

    她加的是另外四个字。

    我陪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