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正殿的门在清晨六点四十分被王建军从里面关上了，这是建庙以来第一次在白天关殿门。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转了两圈，铜壁的共鸣压着半截嗡声在正殿内壁上走了一个来回，落到了供桌上铺开的临海全域地图上。

    “人到齐了没有。”

    王建军站在供桌侧面，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点名表。

    “到齐了，连地下的都上来了。”

    供桌左侧，赵督邮趴在地图的西北角，猫爪搭着临海城区的轮廓线，猫瞳半阖，是千年判官列席廷议时候的姿态。

    供桌右侧，柳姒坐在一张从后殿搬来的旧木椅上，手指交叠搭在膝头，脸上的妆是念安教的那一版，薄底妆加浅棕眼线，嘴唇涂了一层润唇膏，清冷里带着三分人间烟火气。

    供桌正对面，陈伏波以阴身列席，暗花甲在晨光里泛着铜锈色的微光，双手负在身后，站得笔直，明代百户长上堂听令的规矩刻在骨头里四百年了。

    角落里，骆九针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笔记，封皮空白，内页是他用清代仵作笔录格式裁好的格子纸，毛笔蘸了淡墨搁在旁边，随时准备落笔。

    他对面的墙根处，李向明蹲着，膝盖上摊着一本工地笔记，铅笔夹在耳朵上，手指上还沾着地下封印层的灰。

    念安坐在沈敬城铜像的底座边上，背靠着铜壁，小本子翻开到新一页，铅笔握着，抬头看了一眼正殿里的所有人。

    “哥，我准备好了。”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切到了会议频率。

    “城隍府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战略会，议题三条，逐条过，过完散会，不拖堂。”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前转了十五度。

    赵督邮：(ˊ_ˋ)

    “这规矩倒是跟旧天庭的廷议一个路子，就是参会人数少了大约三百倍。”

    “三百倍的编制配三百倍的预算，我没那个命。”

    沈敬城的光纹没停，直接切进了第一条。

    “第一条线，信仰加速。”

    铜壁的共鸣让这四个字在正殿里多走了半圈。

    “当前信徒总数一万四千出头，日均新增在APP推送带动下稳定在五十到六十人，按这个增速跑完一百二十天，到期时信徒总量大约两万一千人。”

    他停了一拍。

    “不够，安全线是五万。”

    柳姒的手指在膝头上收了收。

    “城隍爷需要奴家做什么。”

    “你和念念负责这条线。”

    沈敬城的光纹转到了方案输出的频率。

    “策略分三个口子，第一个口子是APP推广加码，目前覆盖临海加海宁，往周边两个地级市延伸，让张青山跟镇国司对接推送权限。”

    王建军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第二个口子，线下活动，在城隍庙办一次文化节，传统庙会形式，免费入场，设祈福区，卖纪念品，请民俗艺人来演出，核心目的是把人引进来，从好奇变成信赖。”

    念安的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写到纪念品的时候抬了一下头。

    “哥，纪念品卖什么？”

    “城隍庙开光平安符，成本两块，定价十八块八，批量采购从镇国司的文化产品目录里走。”

    赵督邮：(?ˊ?ˋ)

    “你连定价策略都想好了。”

    “第三个口子。”

    沈敬城的光纹跳过了赵督邮的吐槽，继续往下走。

    “念念作为城隍庙的代表，出席学校和社区的公益活动，讲传统文化故事，培养低龄信徒群体。”

    念安的铅笔停了一拍。

    “哥，我讲什么故事？”

    “讲城隍爷保佑一方平安的故事，素材从赵督邮那里拿，他肚子里一千年的案卷随便挑。”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地图上甩了一下。

    “挑是能挑，但有些案卷涉及阴间机密，你别让她在小学生面前讲冤案重审的细节，家长会打电话投诉的。”

    柳姒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是四百年厉鬼收着阴气说话时候的那种冷而不寒的调子。

    “奴家有一个建议。”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

    “说。”

    “奴家可以在夜间巡逻时适度显灵，让更多人亲眼见到阴差的存在，增强信仰虔诚度。”

    柳姒的手指在膝头交叠着，语气是认真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比任何APP推送都管用。”

    赵督邮的猫身从地图上站起来了，猫爪拍在供桌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

    “不行。”

    柳姒：(ˊ?ˋ；)

    “为什么不行。”

    “''''适度显灵''''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