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赵督邮很少听到的频率。

    不是日常对账的平，不是判案时候的稳，是翻到项目计划书最后一页发现总预算缺了一个零时候的那种安静。

    “赵督邮。”

    “嗯。”

    “你刚才说的是推论，还是定论。”

    赵督邮的爪子从供桌上慢慢抬起来，放下去，再抬起来。

    “推论。”

    声音降了半截。

    “我的记忆只剩两成，旧天庭的档案在一千年前碎了个干净，泰山祭坛的铭文只在秦不归的拓片上残存了一角，这些碎片拼出来的画面，我没有能力打包票说它百分之百准确。”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

    “但逻辑自洽。”

    赵督邮：(ˊ?ˋ)

    “逻辑自洽。”

    “逻辑自洽就先当工作假设用。”

    沈敬城的光纹切回了方案分析的频率。

    “如果归墟的核心驱动力是被遗忘，那它的弱点不就是被记住吗？”

    赵督邮的瞳光转过来了，耳朵往前转了十度。

    “你想做什么？”

    沈敬城的光纹在这个问题上转了整整一圈，转完之后没有回答。

    铜壁的共鸣在正殿里走了一截，走完了收住了。

    赵督邮盯着铜像看了五秒，尾巴在供桌上慢慢放平了。

    赵督邮：(ˊ_ˋ；)

    “沈敬城，你不会是在想拿安抚去替代压制吧。”

    沈敬城的光纹没有波动。

    “先存疑，继续跑现有三条线。”

    赵督邮在嗓子里滚了半截声音。

    “城隍庙里打人情牌，你还真是一千年来独一份。”

    沈敬城没有接这句话。

    他在面板的私人备忘里追加了一条，铜壁光纹在写字的时候放到了最慢的档位，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落。

    【归墟碎片120天倒计时。如果没法在120天内升格到足够压制它的程度，是否存在另一种解法。安抚。】

    光纹停了一拍。

    【先存疑。继续跑现有三条线。】

    光纹又停了一拍，比前一次长了一秒。

    【但这个方向不能丢。如果归墟真的是被遗忘的原初之神，那所有人都在想怎么打赢它。】

    【也许该想想怎么让它不再委屈。】

    铜壁的共鸣在最后四个字上低低地响了一截，响完之后正殿归于安静。

    后殿的门缝里没有铅笔的影子，念安今晚真的睡着了。

    赵督邮趴在供桌上，瞳光半阖，尾巴绕着身体卷了一圈。

    他没有睡，也没有说话。

    耳朵转向地面的方向，那里是封印层。

    他在听。

    听归墟碎片的脉动。

    四点七秒一次。

    和之前一样。

    但赵督邮总觉得，那个节律里，隐约多了一点什么。

    不是加速，不是减速。

    是一种在等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