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后殿的小桌上摊着一张被念安用彩色铅笔画满了箭头和圆圈的A3纸。

    纸的正中央写着五个大字，城隍文化节。

    沈敬城的铜像光纹以每秒一圈半的速度匀速运转，这是他进入项目评审模式时的固定频率。

    “再说一遍方案。”

    念安站在供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嗓子里清了一声，把铅笔夹在耳朵上，开始汇报。

    “文化节定在下周六，地点是城隍庙前广场加两侧巷道，免费入场，设祈福区，纪念品区，民俗表演区，旗袍体验区。”

    念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汇报格式是赵督邮教的，但内容完全是她自己琢磨的。

    “核心目的是让更多普通市民走进城隍庙，从好奇变成信赖，从信赖变成信徒。”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一圈。

    “场地谁负责？”

    “柳姒姐姐负责夜间装饰，王叔叔负责白天的搭建和动线规划，陈伏波叔叔负责安保预案，骆九针叔叔负责当天的卫生巡检。”

    “纪念品呢？”

    念安从桌上抽出一张A4纸，上面贴着四张手绘贴纸样稿。

    第一张是Q版城隍爷，铜像造型，眉眼被念安画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身上的金色光纹被简化成几道闪电形状的装饰线。

    第二张是Q版赵督邮，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猫脸上的表情介于嫌弃和高傲之间，肚子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

    赵督邮正从后殿踱过来，猫步在门槛上停了，猫瞳扫到那张贴纸的瞬间，耳朵往后折了十五度。

    赵督邮：(?°?д°?)

    “沈念安。”

    念安抬头，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好看吧赵叔！”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门槛上拍了两下，声音从嗓子深处滚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千年判官的庄重与不满。

    “你把我画得比实际胖了三倍。”

    念安：“但这样更可爱！”

    赵督邮：(ˊ?ˋ；)

    他的猫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最终选择闭嘴，因为从法理上来说，可爱这个词对一千岁的前任督邮判官既不构成褒奖也不构成侮辱，属于灰色地带，无从反驳。

    念安继续展示第三张贴纸，Q版柳姒，红衣飘飘，画风偏甜美，跟柳姒本人的冷艳路线有一定出入。

    第四张是念安自画像，丸子头加桃木剑，剑比人高了一截，整个人被画成了一颗会走路的丸子。

    “贴纸套装定价十五块，护身符三十块，桃木小挂件五十块。”

    念安把定价表递到供桌前。

    沈敬城的光纹在护身符三十块上停了，铜壁共鸣压低了半截。

    “护身符的材料成本是多少？”

    王建军翻了翻手边的采购单。

    “城隍庙的香灰加红绳加小布袋，材料成本大概两块五。”

    沈敬城：“那是正经城隍权柄凝结的法力残余，有微量镇宅安神效果的真品，卖三十块钱。”

    铜壁共鸣在三十块钱四个字上转了一圈。

    “你侮辱我。”

    赵督邮：(ˉ∠ˉ)

    “你又来了。”

    沈敬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一拍一拍地往外送。

    “最低五十，标注城隍亲制，限量发售，每人限购两枚。”

    念安在定价表上把三十划掉，写上五十，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星星。

    “那贴纸呢，十五块会不会也低了？”

    沈敬城：“贴纸是引流产品，不赚钱，赚人气，十五块可以。”

    念安认真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四个字，贴纸引流。

    赵督邮从门槛上跳下来了，猫步走到供桌旁边，猫爪搭上方案纸的边角。

    “民俗表演请了谁？”

    念安掰着手指头数。

    “踩高跷队，舞龙队，还有一个意外来的。”

    “谁？”

    “张爷爷。”

    念安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柔了半拍，就是那个七十三岁的旗袍裁缝，给三位已故顾客做衣服的张记裁缝铺老板。

    “张爷爷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在文化节上设一个旗袍体验摊位，免费给来客量身。”

    念安模仿张裁缝的语气，压着嗓子学了一句。

    “不收钱，就图个热闹，老头子在铺子里闷了一辈子了，想出来跟人说说话。”

    沈敬城的光纹在这句话上慢了半拍，铜壁深处的金色光微微涌了一截。

    “批准，给他安排最好的位置，靠祈福区近一点的。”

    王建军在笔记本上记下，抬头问了一句。

    “城隍爷，那庙里要不要准备点吃的？张秀兰说她可以炖两大锅排骨汤，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