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记账，这笔收入归城隍庙运营基金。”

    念安的手指头还举着，脸上的兴奋消减了两分。

    “我能不能留一点买冰淇淋？”

    沈敬城：“十块，不能多了。”

    念安：(ˊ?ˋ)

    她把十块钱从收入里抽出来揣进了口袋，然后很认真地在账本上写下了冰淇淋支出十元。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流开始松散了一些。

    祈福区还有零星的市民在排队，但大部分人已经逛完了所有摊位，站在广场边缘的树荫下聊天。

    念安从纪念品摊位上撤下来，站在祈福区旁边帮忙递香。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了。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被裹在一条浅蓝色的小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圆圆的脸。

    年轻母亲走到香炉前，单手接过念安递来的香，点燃了，插进了炉里。

    她在祈福墙上贴了一张愿望条。

    条子上只写了四个字。

    宝宝健康。

    念安站在旁边，无意中看到了那四个字，然后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

    婴儿正睁着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嘴里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小毯子上。

    念安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小宝宝，城隍爷会保佑你的。”

    那一瞬间。

    庙内正殿的铜像眼缝里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金光穿过正殿的门缝，穿过院子，穿过广场上三千多个人的头顶，落在了那个婴儿的脸上。

    婴儿的手指头从嘴里拔了出来，咯咯地笑了。

    笑声很小，但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清亮。

    年轻母亲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突然笑起来的孩子，然后也笑了，眼圈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婴儿抱紧了一些。

    沈敬城在面板上看到这条祈愿的虔诚度指数跳到了满值。

    他没有说话，铜像表面的金光柔和了一些，柔和的幅度很小，但赵督邮注意到了。

    赵督邮蹲在供桌角落，猫瞳看着铜像那层微微变柔的光，猫尾巴慢慢放平了。

    他也没有说话。

    文化节在傍晚六点收场。

    舞龙队最后绕场一周，锣鼓声在临海老城区的巷子里走了一圈，走完了散了，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了。

    柳姒蹲在广场角落的灯柱上，看着最后一批市民散去，红衣在晚风里飘了飘。

    “穗子还是短了。”

    王建军把晚间统计数据抄在纸上，双手举到供桌前。

    “城隍爷，出来了。”

    沈敬城：“念。”

    王建军清了清嗓子。

    “当日信徒增长，两千一百人。”

    “当日香火总收入，四千八百点。”

    “信徒总数突破，一万七千。”

    赵督邮看着数据，猫脸上的猫须微微往上翘了两度。

    赵督邮：(ˊ?ˋ)

    “按这个速度，文化节每月办一次，加上APP日常收入，一百二十天内到五万信徒不是不可能。”

    他停了一拍，猫声沉了半截。

    “前提是秦不归不来搅局。”

    沈敬城：“他还没回来？”

    正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张青山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秦不归今天下午从泰安回临海了。”

    沈敬城的光纹从晚间对账模式切到了戒备模式。

    “他带了什么回来？”

    张青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嘴唇动了两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镇国司安检人员在高铁站扫描到他的行李中有一件灵异物品，秦不归报了个文物修复材料的名义，通过了安检。”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张青山把最后一行念完了，声音压得很低。

    “那件东西，安检仪器显示的灵异等级是，无法测定。”

    铜壁的共鸣在那四个字上沉沉地走了一圈，走完之后正殿里的空气重了一截。

    念安站在后殿门口，手里攥着今天卖冰淇淋剩下的六块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