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的空气沉了一截。

    念安站在后殿门口，手指攥着那六块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硬币的边缘嵌进了掌心的皮肤里。

    张青山站在门口没动，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切成了两半，亮的那半很僵，暗的那半更僵。

    沈敬城的铜像光纹以戒备频率匀速运转，铜壁的共鸣压到了只有赵督邮能接收的频段。

    “无法测定，具体什么意思？”

    张青山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供桌前，声音压了半截。

    “镇国司的灵异扫描仪器是以城隍体系的诡异分级标准校准的，D级到S级都能扫，无法测定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这东西的灵异等级低到仪器最低阈值以下，它就是一块破烂。”

    沈敬城：“第二种。”

    张青山的两根手指收回去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在空气中顿了一拍。

    “灵异等级高到超出仪器测量上限，超过S级。”

    赵督邮的猫身在供桌角落一直没动，但这句话落地之后，猫尾巴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

    赵督邮：(ΦωΦ；；)

    “超S级。”

    猫声从嗓子深处滚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千年判官翻到卷宗最后一页时的那种沉。

    “在已知的灵异分级体系中，不存在超S级这个等级，S级的定义是破坏力等同于毁城，已经是最高了。”

    沈敬城：“超过这个等级的是什么？”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移了半寸，猫瞳的光沉到了底。

    “只有概念级。”

    猫声停了一拍。

    “跟归墟碎片同一层级的东西。”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沈敬城的铜像内部传出了一声极细微的金属声响，铜壁在内部应力下微颤了一下，沈敬城没想发出这个声音，城隍法相对归墟级存在的本能排斥把那声嘎吱逼了出来。

    念安在后殿门口听到了那声金属微颤，硬币从手指缝里滑下去了，在石板上转了两圈才倒。

    “哥？”

    沈敬城的光纹在念安开口的瞬间切回了平稳频率。

    “没事，铜像材质热胀冷缩，正常现象。”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后折了五度，没有拆穿，但猫爪在供桌上按得更深了。

    念安看了铜像两秒，弯腰把硬币捡起来，没有追问，转身回了后殿。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了。

    沈敬城的光纹等脚步声消失后，切回了戒备频率。

    “张青山，秦不归通过安检用的什么名义？”

    张青山：“文物修复材料，镇国司的工牌刷过去的，安检那边不会拦有镇国司内部编号的工作人员。”

    沈敬城：“能申请搜查他的私人物品吗？”

    张青山的表情苦了一截。

    “不能，他是镇国司正式编制人员，搜查需要内部纪检审批，而目前所有的证据全是城隍体系的阴面感知，监控录像里拍不出灵异气息，呈不了堂。”

    赵督邮：(ˊ?ˋ；)

    “城隍庙里翻烂了账本抓到了狐狸的尾巴，结果发现笼子的钥匙在别人手里，这可真是隔着河看着鱼跳，干瞪眼。”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三圈，三圈是他做方案决策的标准用时。

    “不吃他的子，先封他的路。”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过来。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一条一条地往外放，语气平得跟在读施工计划书。

    “第一步，让李向明在封印层增设外部共振干扰屏，如果秦不归的五行共振阵试图通过那五件旧物与归墟碎片建立通道，屏障阻断信号。”

    光纹顿了半拍。

    “拓片那个阵眼已经被念念中和了，还剩四个在他手里，但只要屏障在，四个阵眼形不成完整的共振回路。”

    张青山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

    “第二步。”

    沈敬城：“让你在镇国司内部制造偶遇，找借口靠近秦不归，试探他的反应，不暴露意图，只是观察。”

    张青山：“我懂，聊天式的。”

    沈敬城：“第三步。”

    光纹的转速放慢了半档。

    “等。”

    赵督邮的猫瞳看着铜像。

    “等什么？”

    沈敬城：“他带回来的东西如果是概念级的，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控制，让他先露出破绽。”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供桌上慢慢画了半个圈。

    赵督邮：(ˉ∠ˉ；)

    “你的耐心比你的财迷更可怕。”

    沈敬城：“打工人在甲方面前，耐心是第一生产力。”

    赵督邮的猫嘴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