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当天，临海的天好得不像话，入秋以后最舒服的一个周六，太阳不晒，风不大，空气里带着桂花尾巴上的甜。

    城隍庙前广场的人流量在上午九点破了一千，十点破了两千，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王建军站在庙门口数了三遍，放弃了。

    “城隍爷，我数不过来了，目测不下三千。”

    沈敬城的铜像光纹以匀速巡扫的频率覆盖着整个广场，铜壁共鸣里带着连赵督邮都很少听到的舒展。

    “三千零四十七，我替你数了。”

    王建军：(˙?˙；)

    他默默收起了手里的计数器。

    赵督邮蹲在供桌角落，猫瞳半阖。

    “怎么跑赢预期的？”

    沈敬城的光纹匀速转着，语气平得像在念报表。

    “三条全中，APP上给三位老人送旗袍的故事在本地论坛转了几千次，口碑发酵到位了。”

    赵督邮的猫须动了动。

    “第二条？”

    沈敬城：“夜间巡逻制度运行两个月，治安好了一截，居民的安全感变成了信任感。”

    赵督邮：“第三条？”

    沈敬城：“念念那套Q版贴纸在她们班群里传开了，周小鹿在群里发了预告，全班来了二十个小学生，每人手里攥着十五块钱。”

    赵督邮的尾巴画了半个弧。

    “你把一座庙会当项目复盘来讲，千年来头一个。”

    祈福区排起了长队，市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台阶，在香炉前点香，在祈福墙上贴愿望条。

    沈敬城在庙内通过铜像的阴阳眼扫描每一条愿望，念给赵督邮听。

    “求平安。”

    “求妈妈身体健康。”

    “求爸爸的腰别再疼了。”

    光纹顿了半拍。

    “求我家猫别再拆沙发了。”

    赵督邮：“驳回？”

    沈敬城：“不驳回，在备注栏写上建议购买猫抓板，走温馨路线。”

    赵督邮：(ˊ?ˋ)

    “你连猫都管。”

    沈敬城：“辖区内的猫也是辖区的一部分。”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移了半寸，选择闭嘴。

    面板上的信仰值从上午十点开始攀升，数字一片一片地涌上来，滚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加快。

    沈敬城在面板上看着数字。

    “一个小时，信徒加了六百，香火收入加了一千二百点。”

    赵督邮的猫瞳睁开了两分。

    “单日最高？”

    沈敬城：“单日最高。”

    广场东侧，张裁缝的旗袍体验摊位前围满了人。

    七十三岁的老裁缝搬了一把竹椅坐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一把布尺，一盒粉笔，一叠裁纸。

    他弯着腰给每个来的人量尺寸，手指头上贴着创可贴，但捏布尺的时候稳得像画线。

    “你的腰比春天瘦了一寸，少吃点甜食。”

    一个中年女顾客笑了。

    “张师傅你比我妈还啰嗦。”

    张裁缝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被折过很多次的扇子。

    “啰嗦是好事，没人啰嗦才可怕。”

    念安和周小鹿在纪念品摊位前忙得脚不沾地，两个小姑娘蹲在桌子后面，一个收钱一个递货。

    Q版贴纸是最先卖光的，二十个小学同学每人买了两套，周小鹿的妈妈一个人买了五套。

    周小鹿冲念安竖了个大拇指。

    “念安，你画的赵叔叔太可爱了，我妈要送同事。”

    念安笑得眼睛弯起来。

    “赵叔说我把他画胖了三倍。”

    周小鹿：“胖的才好卖啊！”

    护身符卖得比预期好，五十块一枚，限量一百枚，到下午两点就只剩了十几枚。

    一个大叔买护身符的时候问念安。

    “小姑娘，这个真的有用吗？”

    念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

    “城隍爷亲制的，当然有用。”

    大叔看着面前这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念安眼睛里那股子笃定的光让他把钱掏了出来。

    “行，我信你。”

    最后一套贴纸卖出去的时候，念安从桌子后面蹦起来，跑进庙里，鞋底在石板上蹭出了一串急促的摩擦声。

    “哥！卖完了！赚了两千多！”

    念安：(ˊ?ˋ*)

    沈敬城的光纹平平地转了一圈。

    “利润是多少？”

    念安站在供桌前掰手指头，掰了半天，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

    “减去印刷费和材料费，大概一千三左右？”

    沈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