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督邮的猫瞳看着她，耳朵往后折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从这一天起，念安的训练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第三天早上，念安在后院练完第八十遍起手式，手腕酸得发抖，剑尖的淡青色光点比第一天长了两指。

    赵督邮蹲在矮墙上。

    “光弧断了三次，收势太急，再来二十遍。”

    念安咬着嘴唇把剑举起来。

    “赵叔，我手腕快断了。”

    “断了就用左手。”

    念安瞪了猫一眼，没说话，举剑继续。

    中午识阵课，赵督邮在后殿地面上画了一个三阶防御阵的结构图，让她闭眼默写。

    念安闭着眼画了三遍，第三遍才勉强对上。

    赵督邮的猫爪在她的答卷上点了一下。

    “勉强及格，明天考四阶。”

    念安：(ˊ?ˋ；；)

    下午写公文，赵督邮把标准从字迹工整提到了法力附着，每一笔都要灌注微量道韵。

    念安废了十一张纸。

    “赵叔，第十二张了。”

    赵督邮看都没看她。

    “废到第二十张的时候再喊我。”

    念安把第十二张纸铺开，铅笔攥在手里，指关节酸得打颤，一笔一笔地往下写。

    赵督邮看着她的背影，猫须微微往下垂了两度。

    赵督邮：(ˊ_ˋ)

    “这孩子越来越像她师父了。”

    猫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第七天，训练间隙。

    念安在后院的石桌旁喝水，桃木剑放在桌面上，剑身的木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水杯放下的瞬间，桃木剑里传来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字与字之间隔了很久。

    “小姑娘。”

    念安的手在水杯上停住了，抬头看着桃木剑。

    “秦叔叔？”

    剑身的木纹微微泛了一层淡光。

    “如果有一天，你的桃木剑碎了，不要伤心。”

    念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要碎？”

    剑灵的声音在剑身深处回荡，每个字都比上一个字更轻。

    “因为碎了的剑，也许会变成更好的东西。”

    声音消失了，木纹上的淡光也跟着退去，桃木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念安盯着桃木剑看了五秒，然后伸手把剑拿起来，很轻很轻地抱在怀里。

    “我不要你碎。”

    石桌旁边，赵督邮蹲在矮墙上，猫瞳半阖，猫耳朵的角度说明他听到了全部。

    他没有说话。

    但猫爪在墙面上按了一下，陈年的灰泥簌簌掉了几粒。

    念安抱着剑站起来，把铅笔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字迹压得很重。

    【剑叔叔说剑会碎。我不让它碎。】

    铅笔尖在最后一个字上多停了一秒。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