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正殿。

    铜像的光纹以低频模式运转，院子里的虫鸣声透过窗缝传进来，带着深秋该有的凉意。

    赵督邮蹲在供桌正中央，猫瞳全开，猫尾巴绕到了身前。

    念安已经被张秀兰按回后殿睡了，走廊上隐约还能听到她翻身翻了几次的声响。

    沈敬城先开口了。

    “赵督邮，秦不归的五行共振阵，目前什么状态？”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五个阵眼，东南西北中，对应五件旧物，东面的残碑拓片已经被念安在博物馆里中和了，废了。”

    猫声顿了一拍。

    “还剩四件在他手里，南面的铜铃铛，西面的旧铜镜，北面的古钱币，中位的陶瓶。”

    沈敬城：“四个阵眼形成不了完整的五行回路，但今天他直接把泰山石带进庙里，走的是另一条路。”

    赵督邮点头。

    “五行共振阵是远程刺激，泰山石是近距离投喂，两条路他都在走，我们堵了近距离这条，远程那条也得断。”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一圈半。

    “我不需要拿到他手里的四件。”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过来。

    沈敬城：“五行共振阵的原理是五个阵眼在五个方位上形成共振回路，信号汇聚到中心点，对碎片施加持续刺激。”

    光纹的转速加了半档。

    “如果我在同样的五个方位上放置城隍锚点，用信仰之力产生的正面能量波当噪音，干扰他的共振信号，信号被淹了，共振就建不起来。”

    赵督邮的猫瞳亮了一下。

    赵督邮：(Φ?Φ)

    “以正克邪，用庙压阵。”

    猫声里带了一截沈敬城很少听到的赞赏。

    “理论上完全可行，五行共振阵的信号传导依赖地脉暗流，城隍锚点的信仰辐射同样走地脉通道，两个信号在同一条管道里对冲，功率大的吃掉功率小的。”

    沈敬城：“我的信仰之力比他的共振信号功率大多少？”

    赵督邮的猫须动了两下，在做估算。

    “他的四个阵眼是旧物残余，神格浓度已经被岁月磨了大半，功率不高，你的城隍锚点背后有一万四千信徒的香火撑着，功率至少六倍以上。”

    沈敬城：“六倍不够，我要十倍。”

    赵督邮：(???)

    “要不要二十倍？顺带把隔壁省的信号也干扰了？”

    沈敬城没接这句茬。

    “五个方位，东面的分坛在安平县，南面在南城县，西面在丰城县，中心是城隍庙本体加封印阵。”

    光纹在西北方向上停了一拍。

    “四个方位已经有了，缺西北。”

    赵督邮调出了他脑中的辖区地脉图，猫爪在供桌上虚画了一下。

    “临海市西北角，工业开发区，去年才建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写字楼和标准厂房为主，入驻率不到三成，居民少，信仰基础薄，但地脉条件中等偏上。”

    沈敬城：“能建分坛吗？”

    赵督邮：“能，有一条中等品质的地脉支线从园区中心穿过，搭锚点不难，但信仰基础薄弱意味着建成之后锚点维持功率偏低。”

    沈敬城：“维持功率低可以后期追加香火补给，先把点位占住。”

    光纹切到了分配频率。

    “念念。”

    后殿的走廊里，翻身的声响停了。

    三秒后，念安穿着睡衣从后殿门探出半个脑袋，丸子头散了一半，眼睛里还带着没醒透的迷糊。

    “哥，我没睡着。”

    沈敬城的光纹在念安脸上走了两秒。

    “你再出一次差。”

    念安的眼睛清醒了一截，她伸手把头发理到耳后，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在手里了。

    “去哪？”

    沈敬城：“工业开发区，西北方向，建分坛，带赵督邮和柳姒，一天完成，不过夜。”

    念安翻开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下“西北分坛”四个字。

    “什么时候去？”

    沈敬城：“明天下午，你上完上午的课。”

    念安：(ˊ?ˋ)

    “好，那今天的四阶识阵考卷是不是可以推到后天？”

    赵督邮从供桌上抬起头来了。

    赵督邮：(?ˊ?ˋ)

    “做梦，明天出发前交。”

    念安把小本子合上，无声地瘪了一下嘴，转身回了后殿。

    脚步声走远之后，沈敬城的光纹切回了低频模式。

    “五方干扰场建成之后，秦不归的共振阵完全失效，他没法再通过旧物远程刺激归墟碎片。”

    赵督邮的猫瞳看着铜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