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城隍庙正殿。

    念安站在供桌前，双手捧着小本子，把工业开发区的全部情况一口气说完了，矿脉的颜色，走向，她的处置方法，赵督邮的判断，每一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每一条信息的格式都严格按照城隍府公文规范，时间精确到分钟，距离精确到米。

    赵督邮蹲在供桌角落，猫瞳全开，等念安汇报完之后，补充了矿脉的技术细节。

    沈敬城的铜像光纹在念安汇报期间转了七圈，七圈是他处理重大信息时的标准分析用时。

    光纹停住了。

    “赵督邮，地图铺出来。”

    赵督邮从供桌上跳到地面，猫爪蘸了供桌上的残茶，在正殿的石板地面上画出了一张临海市阴面地图。

    猫的画功谈不上精美，但每个标注点的位置精确到了地脉坐标级别。

    沈敬城的阴阳眼扫了一遍地图，光纹开始逐一标注。

    “第一个点，归墟碎片，城隍庙地下，苏醒倒计时约一百天左右。”

    “第二个点，五行共振阵，五件旧物分布在五个方位，东面的拓片已经被念念在博物馆里中和了，西北分坛建成后干扰场可以覆盖，但矿脉不处理干净，锚点的输出功率打折扣。”

    “第三个点，怨气矿脉，工业开发区地下，走向直指归墟碎片，疑为人工种植。”

    “第四个点，泰山石，秦不归手中，归墟级能量载体，可以独立刺激碎片。”

    “第五个点，秦不归。”

    光纹在最后一个点上停了两拍。

    “镇国司内部，身份未暴露，自封阵完好。”

    王建军站在供桌旁边，手机举着录音，另一只手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抄，抄到“自封阵完好”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沈敬城：“赵督邮，把这五个点连起来，秦不归的完整计划是什么？”

    赵督邮走到地图的中心，猫身蹲好，猫尾巴在石板上慢慢画了一条线。

    “第一步，五行共振阵，远程刺激碎片，加速苏醒。”

    猫爪点了一下城隍庙的位置。

    “这一步已经被我们部分破坏了，拓片废了，但剩下四件还在他手里。”

    “第二步，怨气矿脉，在地下种补给线，碎片苏醒之后自动吸取矿脉中的怨气，省得手动喂。”

    猫爪从工业开发区向城隍庙方向划了一道。

    “这一步刚被我们发现，矿脉还在，需要清除。”

    “第三步，泰山石。”

    赵督邮的猫声沉了半截。

    “临门一脚，在碎片接近苏醒的临界点时，带着石头靠近碎片，完成最后的催化。”

    念安坐在后殿门口的门槛上，膝盖并拢，铅笔夹在指间，一笔一笔地在本子上记。

    赵督邮的猫步在地图上走了半圈，然后停住了。

    赵督邮：(ˊ_ˋ；)

    “但第三步之后呢？”

    猫声里带了一截念安很少听到的困惑。

    “他催醒碎片，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归墟苏醒是灭世级的灾害，他也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一千年，他不怕被波及？”

    正殿里安静了三秒。

    沈敬城的光纹以极慢的速度转了一圈，转到最后一格的时候停住了。

    “他不怕。”

    铜壁的共鸣压到了最低的频段。

    “因为他的目标就不是放出碎片。”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前转了十度。

    沈敬城：“秦不归前世是土地神，金身被毁，怨念千年，他走的是以诡养神的路，他的力量来源不是信仰，是诡异。”

    光纹在铜壁深层走了一截，每个字的共鸣都压得很沉。

    “归墟碎片苏醒后释放的是归墟级的能量，这个等级的能量对整个城隍体系来说是灾难。”

    “但对一个走以诡养神路子的旧神来说。”

    光纹顿了半拍。

    “这是最顶级的食物。”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沈敬城：“他要吃掉归墟碎片。”

    赵督邮的猫身在石板上弹了一下，猫毛从脊背到尾尖全部倒竖，整只猫的重心往后移了两寸。

    赵督邮：(Φ益Φ；；；)

    “吃掉？”

    猫声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

    “归墟碎片是原初之神的怨念凝聚物，里面蕴含的能量是泰山府君级别的，他要是吃了这个东西，按他以诡养神的转化效率，他的力量会直接跃升到”

    猫声卡了半拍。

    “远超城隍，远超都城隍。”

    赵督邮的猫爪在地图上秦不归的标注点重重按了一下。

    “接近泰山府君。”

    全场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