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旗，检测到异常结节，掘进编队停下检查。”

    桃木剑的震动在两秒前忽然改变了频率，从均匀的低颤切到了一种不规则的跳动，念安的食指感知到矿脉中段有一处浓度异常集中的区域。

    骆九针的汇报紧跟着到了。

    “确认矿脉中段存在一处高密度结节，怨气浓度约为周围岩层的七倍，体积约一个拳头大小。”

    赵督邮的猫身从地砖上弹起来，猫瞳开到了最大。

    赵督邮：(Φ_Φ)

    “结节是矿脉的蓄电池，怨气在这里集中储存，一旦碎片苏醒到临界点，结节会整体爆开，把储存的全部怨气瞬间灌过去。”

    沈敬城：“能拆吗？”

    赵督邮：“让柳姒直接抽，但速度放慢，一缕一缕抽，别把结节整个激怒了。”

    念安对着地面大声说了一句。

    “柳姐姐，慢慢来，不着急。”

    柳姒的声音传上来的时候，多了一截温度。

    “知道了，小指挥官。”

    这之后的四个小时，念安一直站在广场中央。

    红旗，绿旗，黄旗，红旗，绿旗。

    旗子比她人高出一截，每次举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踮脚，脚尖在花岗岩上磨出了两道白印。

    赵督邮在她脚边趴了四个小时，大部分时间他在盯着桃木剑的震动，但偶尔他会把猫瞳转到念安的侧脸上。

    赵督邮：(ˊ?ˋ)

    旗号从延迟两秒到与桃木剑的震动完全同步，切换节奏稳到陈伏波在地下可以直接按旗号执行，一句追问都不用。

    赵督邮没有出声打扰她。

    猫须垂了两度。

    八岁半的女孩子，对阴阳二气的感知精度碰到了入门级阴差的门槛。

    他没教过这个。

    这东西从她骨头里长出来的。

    第六个小时。

    陈伏波的汇报声从地底最末端传上来，声音里带着收兵归营的平实。

    “回禀城隍，矿脉全段掘进完毕，三公里矿脉已彻底掏空，无残留，请城隍验收。”

    念安把旗子放下来了，手臂酸得发抖，旗杆靠在梧桐树干上，她甩了三下手腕。

    柳姒从地底被陈伏波的阴兵架着胳膊扶上来了，她的阴身透明度比下去的时候高了两成，面色白得透亮，红衣上沾着一层紫黑色的雾气。

    她靠在梧桐树干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喘了半分钟，另一只手把散落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

    “十七只魂收瓶，全灌满了，奴家的妆全花了，这个矿脉比护城河还脏。”

    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圆形的塑料小镜子，递到柳姒面前。

    “姐姐，你看，口红还在，没花。”

    柳姒低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煞白煞白，唯独嘴唇上的那一抹红还挂得牢牢的。

    柳姒的唇角往上弯了三度。

    “把你冰淇淋省下的十块钱匀两块给奴家，奴家回头买支口红补一下。”

    念安：“不行，那个十块钱哥说了不能乱花。”

    柳姒：(?˙?˙?)

    赵督邮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在矿脉的末端蹲了下来。

    猫鼻贴着岩层的断面嗅了三圈。

    然后猫身停住了。

    赵督邮的猫爪在断面的一个点上按住了，按得很重，把花岗岩表层的碎屑碾出了一小撮粉末。

    “过来看。”

    念安走过去，蹲下来，顺着赵督邮猫爪的位置看进去。

    岩层的断面上，嵌着一枚极小的铜钉。

    比她小指的指甲盖还小一圈，颜色灰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缩符文，符文的笔触极细，细到需要把脸凑到两寸以内才能看清。

    赵督邮的猫瞳紧盯着这枚铜钉，猫须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赵督邮：(Φ益Φ)

    “这是矿脉的种子。”

    猫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压出来。

    “有人把这枚铜钉嵌进地脉，铜钉上的符文持续释放特定频率的怨念波，吸引周围散落的怨气自然聚集，几十年下来，就养出了一条三公里的矿脉。”

    念安的眼睛盯着铜钉，铅笔攥在手里，手指捏得发紧。

    “是那个秦叔叔种的？”

    赵督邮用猫爪把铜钉从岩层中轻轻剥离出来，翻到符文面，猫瞳的分辨率开到了最高。

    “符文风格是上古土地神系的地脉术，秦不归前世是土地神，他会这种术法。”

    猫声慢了半拍。

    “但光凭符文风格还不够，理论上任何懂地脉术的修行者都能刻这种符文，要锤死他，需要气息比对。”

    沈敬城的声音从分身像里传出来了，铜质的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