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

    “顾司长已经签发了B级搜索令，镇国司在临海市及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展开地毯式搜索，调动了所有技术手段，但”

    张青山顿了一拍。

    “他的原话是，电子监控对阴面存在的追踪效果极差，秦不归的自封阵可以屏蔽常规探测手段，目前搜索进展为零。”

    沈敬城的光纹没有变化。

    “意料之中。”

    他的铜壁共鸣切换到了内部通讯频段。

    “全体听令。”

    正殿的光纹频率变化传遍了整座城隍庙，从正殿到后殿，从院子到地下封印层。

    “城隍庙进入最高戒备，所有非必要人员不得接近庙宇五百米范围，阴差取消全部外勤任务，陈伏波在庙宇周围建立三层防御圈，李向明封印层二十四小时在岗。”

    光纹在后殿的方向停了半拍。

    “念安搬进封印层下方的安全室，柳姒贴身保护，不离三步。”

    后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念安走出来了，睡衣外面套了校服外套，丸子头只扎了一半，还有一撮头发翘在耳朵上方。

    “哥，他跑了是不是？”

    沈敬城的光纹在念安脸上走了一秒。

    “不是跑了，是藏了。”

    念安站在铜像前面，仰着头看着那尊比上个月又沉了几分的铜色法相。

    “那我能做什么？”

    沈敬城沉默了一会。

    铜壁的共鸣走了两圈，走完之后，他的语调跟清晨给念安检查作业时用的那个调子一模一样。

    “练剑，然后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念安的眉头往中间挤了一截。

    “这种时候你还让我上课？”

    沈敬城：“课不能停，你的人生不能因为一个跑路的中年男人就乱了节奏。”

    念安瞪着铜像，嘴唇动了两下，然后那句跑路的中年男人把她的唇角往两边拉了一毫米。

    念安：(ˊ?ˋ；)

    她把翘着的头发别到耳后，转身回了后殿。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那我去写作业了。”

    “嗯。”

    脚步声走远了。

    沈敬城的光纹在黑暗中切回了数据监控模式。

    面板右上角弹出了归墟碎片的实时数据。

    【苏醒进度：73%】

    【预计完全苏醒：约87天】

    底下跟着一行红色小字。

    【注意：若外部高等级能量催化介入，预计苏醒时间可能缩短至7天以内。】

    七天。

    沈敬城的铜像表面闪过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左肩的旧伤位置延伸了两公分。

    然后愈合。

    然后又裂了一道。

    然后又愈合。

    赵督邮趴在供桌上，猫瞳在黑暗中盯着那道反复开合的裂纹。

    他没有开口。

    他知道那是什么。

    城隍庙里算盘打得最精的那尊铜像，第一次在一块石头的威胁面前，裂出了不属于账本的纹路。

    深夜。

    封印层。

    李向明在第二层缓冲阵的边缘做例行巡检，手指沿着阵法灵材的排列顺序逐一触碰，确认镇脉铁钉，朱砂引线，镇台石的稳定性。

    他走到第二层缓冲阵外缘的第十七号节点时停下了。

    手指悬在铁钉应该在的那个位置上方，没有落下去。

    因为铁钉不在了。

    没有损坏，没有松动，没有被腐蚀。

    是不在了。

    嵌铁钉的孔洞完好无损，孔壁上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朱砂引线在孔洞边缘整齐地断开，断面平滑得像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刀割过。

    李向明的汗从脊背上滚下来了，后背的衣服在三秒内湿透了一片。

    他蹲在孔洞旁边，手指伸进去摸了一圈。

    空的。

    干干净净的空。

    连铁钉留在孔壁上的锈迹都没有了，这个孔洞里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那枚钉子。

    李向明的声音在封印层里回荡了一圈，带着建筑工人二十年跑工地跑出来的那种不会掺假的急。

    “城隍爷！第二层缓冲阵第十七号节点失效！”

    他一边喊一边摁下了放在脚边的警报符，符纸在地面上燃成一团金色的光，信号顺着封印层的阵纹直冲正殿。

    “铁钉被拔了！不是坏了，是被人拔走了！”

    他的声音在封印层的石壁上弹了三道回音。

    “有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