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面板上的数字在缓慢地爬。

    【信仰储量：1→58→137→201】

    念安每天回到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面板。

    她不看归墟碎片的那行数据，她只看信仰储量。

    “猫猫先生，今天两百零一了。”

    赵督邮蹲在铜像头顶，从昨晚到现在没有挪过位置。

    “看到了。”

    “比昨天多了一百三。”

    赵督邮：(Φ?Φ；)

    “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一个人替你哥点了一炷香，你的推送起了作用。”

    念安蹲在铜像脚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底座边缘新愈合的裂纹。

    “这两条缝合上了。”

    “次生裂纹，最细的那种，先结的痂。”

    “凉的，但比昨天没那么凉了。”

    猫爪在铜像头顶按了一下。

    “慢慢来。”

    庙门口传来落地的声响，柳姒的阴身从巡逻路线上飘回来，念安回头的时候，注意到柳姒的轮廓比出发前淡了一分。

    “柳姐姐，你变透了。”

    柳姒在念安面前把阴身的浓度调回了正常值，嘴角扯了一下。

    “奴家精神好得很，不用念念操心。”

    念安没有拆穿她。

    赵督邮也没有。

    深夜，李向明的声音从封印层隔着石板传上来。

    “赵爷，陈百户把防御圈从三层扩成四层了，外围新补的那一圈阴兵是他自己掏的钱。”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一下。

    赵督邮：(Φ?Φ；)

    “多少？”

    “四百年的年俸，全掏了。”

    猫尾巴在铜像头顶卷了一圈，很久没有松开。

    “别告诉念安。”

    “明白。”

    第三天。

    面板上的数字爬到了约六百。

    【信仰储量：597】

    铜像表面的裂纹愈合了三分之一，主裂纹的边缘开始显出淡淡的铜绿色泽，但铜像的眼窝里依然没有光。

    念安准时上学，准时回家，桃木剑从未离身，连睡觉的时候都握在手里，剑柄的木纹被她的掌心磨出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趴在铜像脚边的行军床上，外套搭在肩膀上，呼吸平稳。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张青山的号码。

    念安在第一声震动响完之前就摁了接听，动作快到赵督邮的猫耳朵都慢了半拍。

    “张叔叔。”

    张青山的声音比前两天更沉。

    “念念，叫上赵督邮一起听。”

    赵督邮从铜像头顶跳到行军床边，猫耳朵贴着手机的外放喇叭。

    “镇国司泰安分部两小时前传回消息，泰山上的旧天庭遗迹入口出现异常，封印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正殿安静了一拍。

    “秦不归在泰山。”

    “三天前的催化，隔了一千多公里，他用泰山石加泰山祭坛遗址的残余法阵形成超远程共振，从那边刺激碎片。”

    赵督邮的猫身在行军床上弓了起来，猫毛从颈背到尾尖一根接一根地竖。

    赵督邮：(Φ口Φ??)

    张青山的声音走到了最后一句。

    “他进了旧天庭主遗迹，在里面找什么东西。”

    手机的外放声音在正殿石板上弹了两道回音。

    赵督邮从行军床上跳下来了。

    猫身在石板地面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猫尾巴竖得笔直，瘸腿在急转弯的时候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念安从来没有见过赵督邮这个样子。

    她见过他毒舌，见过他傲娇，见过他深夜翻旧档时复杂到说不出话。

    但她没见过他慌。

    “猫猫先生？”

    赵督邮在第三圈的末尾急停，猫爪在石板上滑出一道白印。

    赵督邮：(ΦдΦ?)

    “旧天庭遗迹，里面封存着千年前众神陨落时的现场记忆。”

    猫声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个字都带着一千年的重量。

    “他进去了，他接触到了那些记忆。”

    念安的手指攥着手机壳的边缘。

    “那会怎么样？”

    赵督邮的猫瞳在黑暗中亮到了极限，亮到猫眼底层那层反光膜的颜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会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被涂抹的真相，包括归墟的本体到底在哪。”

    猫声走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停了一拍，那一拍里塞进了三秒钟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