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色光幕在归墟碎片外围缓缓转动，密不透风。

    沈敬城的感知触碰到了光幕的内层。

    在光幕与碎片之间那不到三寸的间隙里，有一段残留的信号，像一滴墨落在水里的尾迹，已经很淡了，但还没有完全散去。

    沈敬城的意识沿着那道尾迹走了进去。

    画面来了。

    天空碎了。

    不是裂开，是整片天穹像一面被锤子砸过的镜子，碎成无数块金色的锐角碎片，从穹顶向四面八方坠落。

    金色的宫殿残骸在碎片之间翻滚下坠，飞檐上的琉璃瓦在坠落中被气流剥离，散成满天的金粉。

    满天神佛化为光点消散，每一粒光点熄灭的瞬间都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叹息，千万声叹息叠在一起，汇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悲鸣。

    泰山之巅。

    祭坛上站着一道人影。

    人影的轮廓被坠落的金光勾出边缘，身形清瘦，麻衣布鞋，周围环绕着一团巨大的黑雾，黑雾的脉动频率与归墟碎片完全一致。

    人影转身。

    面容清晰了一刹那。

    沈敬城看到了那张脸。

    然后他的意识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那张脸的面容。

    是因为那张脸的旁边，还有第二张脸。

    一个更苍老的面容，被黑雾从内部缠绕，五官在黑雾中反复变化，像无数张脸在同一块皮上轮流浮现。

    两个人。

    泰山之巅有两个人。

    一个站在祭坛上，另一个站在黑雾中。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一道声音，是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

    第一道，从祭坛上的人影发出，声线年轻，带着一种疲倦后的决绝。

    “信仰不过是锁链，我来解放你们。”

    第二道，从黑雾中的面容发出，更低沉，更古老，古老到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解放，是归还，这本来就是我的。”

    记忆碎片消散。

    沈敬城的意识被弹回正殿。

    铜像表面的光纹在回弹的瞬间全部熄灭了半秒，然后重新亮起来，亮度比之前低了一成。

    赵督邮的猫身从供桌上跳下来，猫爪在石板上踩出急促的节拍，猫瞳对准铜像的眼缝。

    赵督邮：(ΦロΦ?)

    “你看到了什么？”

    铜壁的共鸣从裂缝里渗出来，极慢。

    “千年前泰山之巅，不是一个人。”

    正殿的空气在那句话落完之后变得极重。

    “是两个人。”

    赵督邮的猫步停了。

    “一个终结神道的人，还有第二个，一个更古老的存在。”

    猫须在空气中颤了两下。

    “你看清了吗，第二个？”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走到了最低频。

    “赵督邮，我看清了。”

    “第二张脸不像人，像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

    铜壁的共鸣在下一句话出口之前停了整整三秒。

    “但最上面那张，跟秦不归一模一样。”

    赵督邮的整只猫定在了石板上。

    四条腿钉在原地，包括那条瘸腿，猫尾巴悬在半空的姿势停住了，连猫须的颤动都停了。

    赵督邮：(Φ皿Φ???)

    猫声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千年的重量碾过牙齿。

    “不可能。”

    三秒的沉默。

    念安站在行军床旁边，桃木剑握在手里，她看着赵督邮的猫身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看着铜像的光纹暗了一成，她的手指攥紧了小本子的封皮。

    “猫猫先生？”

    赵督邮的猫瞳在念安的声音里收了焦，猫步重新动了起来，瘸腿拖在石板上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刺耳。

    “秦不归前世只是一方土地神。”

    猫声走得很慢，像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自己说出来的东西。

    “他怎么会在泰山之巅？”

    猫步绕了一圈。

    “他怎么会跟那个终结神道之人在一起？”

    又绕了一圈。

    猫瞳在转圈的过程中一下比一下亮，亮到猫眼底层的反光膜都映出了铜像的轮廓。

    “除非……”

    猫步急停。

    “除非他轮回过不止一次。”

    铜壁的共鸣接上了赵督邮的话尾。

    “你的意思是，秦不归的更前一世，不是土地神。”

    赵督邮的猫爪在石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就是那个原初之神的人间化身。”

    正殿的月光从窗缝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