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铜像下巴。

    脚后跟离地三厘米，嘴唇贴上铜像冰凉的面颊。

    “哥。”

    “等我回来。”

    铜像表面泛起很淡的暖光，从她碰到的位置往外散开两寸，又一点点退回去。

    沈敬城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铜壁里才传来轻轻一声。

    “好。”

    念安放下脚跟，转身。

    赵督邮从供桌上跳下来，三条好腿加一条瘸腿落在石板上，踩出四下轻响。

    下一刻，他跃上念安右肩，在她肩头蹲稳。

    猫尾巴绕到念安脖子后面，搭着。

    “站直。”

    赵督邮说。

    “背神格种子，肩不能塌。”

    念安把背挺直。

    “哦。”

    柳姒的阴身从正殿阴影里分出来，轮廓在晨光中淡得发虚，跟在念安身后三步外。

    她看了眼铜像，又看向念安。

    “走吧，小丫头。”

    “本座……我看着你。”

    念安回头看她。

    “柳姐姐，你也要听猫猫先生的。”

    柳姒：“……”

    柳姒偏过脸。

    “知道了。”

    念安迈出正殿大门。

    王建军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和一件薄外套，外套叠得不算整齐，能看出来是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念念。”

    “天气预报说金陵明天有雨。”

    “这个拿着，车上冷也能披一下。”

    念安接过伞和外套，塞进书包最外层。

    “谢谢王叔叔。”

    王建军张了张嘴，最后只说：

    “路上别怕。”

    “有事就给张叔打电话，给你哥……嗯，给庙里打也行。”

    念安点点头。

    “我会的。”

    张青山的车停在庙门外巷口。

    黑色民用牌照轿车，引擎已经发动。

    念安走到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门楣。

    “临海城隍庙”五个字落在晨光里，金漆泛着暖色。

    她没有再回头看正殿里的铜像。

    她知道。

    再看一眼，她就不想走了。

    车门关上。

    引擎声往巷口退去。

    城隍庙安静下来。

    正殿里，只剩那尊暗了三成的铜像，独自立在晨光中。

    陈伏波的阴身从地下封印层升上来。

    明代百户的甲胄泛着冷青色，他站在庙门内侧，面朝正殿，单膝跪地。

    “大人，末将在。”

    铜壁共鸣从暗哑法相中传出来，走了很久，才传到庙门口。

    “我知道。”

    陈伏波低着头。

    “末将守庙。”

    “封印层也守。”

    “念安小姐不在，庙里不会乱。”

    铜像眼缝中那道金光很细，像一根快烧到头的灯芯。

    可它还亮着。

    沈敬城说：“辛苦。”

    陈伏波的头低得更深。

    “末将职责。”

    庙门外，临海市的早高峰开始了。

    车流声、人声，早餐铺的油烟味，从巷口一阵阵涌进来。

    三万八千多信徒的信仰，分成细小光丝，从城市四面八方汇向这座庙。

    穿过砖墙。

    穿过石板。

    一点一点，注入那尊暗淡的铜像。

    面板上的数字慢慢跳动。

    【信仰储量：12,440→12,441→12,442】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炷香的重量。

    沈敬城在正殿深处等着。

    等念安回来。

    也等那三颗神格种子，在远方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