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站在殿门口，看着念安从台基旁的石阶上站起来。

    小姑娘脸色还白着，但腿已经不晃了。

    “念念，种子扎进去了？”

    念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铜炉和火柴收进书包侧兜。

    “进去了。”

    她回头看了眼台基。

    凹痕里的神格种子已经完全沉入石面，金色纹路沿着台基裂缝铺展到四根立柱脚下，像一棵刚扎进土里的树，根须还在慢慢地伸。

    沈若兰走到台基前蹲下，手悬在石面上方五厘米处。

    “有点温。”

    她抬头看念安。

    “这个温度会一直在？”

    赵督邮从念安肩膀上跳到台基边缘，瘸腿先落地，三条好腿跟着稳住。

    猫瞳在凹痕中转了一圈。

    赵督邮：(Φ?Φ)

    “沈部长，这叫''''地脉回暖''''。”

    猫声压得很低，只有近处两个人听得清。

    “种子接入地脉后，周围六米内的地温会持续高出环境两到三度。”

    “正常现象，别碰就行。”

    沈若兰的手缩了回去，推了推眼镜。

    “那它什么时候能变成一个……完整的城隍？”

    念安翻开小本子，找到出发前赵督邮让她背的那页参数。

    “种子萌芽需要持续的信仰灌注。”

    “每天至少三炷金丝楠木香，加上APP端的线上祈愿转化。”

    “猫猫先生估算，金陵这颗种子大概需要两到三周。”

    沈若兰盯着念安的本子看了两秒。

    沈若兰：(；⊙_⊙)

    “你们城隍系统还有KPI？”

    念安眨了眨眼。

    “我哥说，没有KPI的信仰等于糊涂账。”

    赵督邮的猫须抖了一下。

    赵督邮：(Φ?Φ；)

    “……他原话比这难听。”

    沈若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看着台基上缓缓流淌的金色纹路，又看看肩膀上蹲着橘猫的小女孩。

    “说实话，总部下达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以为至少来一位……正式的修行者。”

    “或者一个成年人。”

    她的声音放轻了。

    “结果来了个四年级的。”

    念安把本子合上，塞回书包。

    “沈阿姨，我哥在临海要压着一整块归墟碎片，走不开。”

    “赵督邮是残魂，没有执行权柄的手。”

    “所以只有我能来。”

    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沈若兰安静了三秒。

    她推眼镜的动作比前几次都慢。

    “好。”

    “那我这边保证，每天三炷香，一炷都不会少。”

    念安认真地点了下头。

    “谢谢沈阿姨。”

    “还有一件事。”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A4纸，展开递过去。

    纸上是手绘的APP推广方案，字迹端正，箭头指向清楚，甚至标注了“门东街区日均客流量约8000人次”和“夫子庙商圈周末峰值约3万”的数据。

    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数据来源：镇国司金陵分部2024年Q1报告第7页。”

    沈若兰把纸接过去，看了十秒。

    沈若兰：(⊙△⊙)

    “你连我们的季度报告都看了？”

    念安：“张叔叔帮我调的。”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台基上轻轻拍了一下。

    猫声只传给念安。

    “该说的说完了，走吧。”

    “你的精气刚才透支了三成，需要进食补回来。”

    “鸭血粉丝汤，趁热。”

    念安的眼睛亮了一个色号。

    “好！”

    出了庙门，巷子里的阳光被两侧白墙切成一条窄带。

    石板路上有游客经过，有人举着手机拍门楣上“金陵城隍”四个旧字。

    念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庙院。

    台基上的金光已经看不见了，沉进了石头里。

    可那四个字还留在她脑子里。

    “此城……托付……”

    念安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攥了攥。

    赵督邮的猫瞳从侧面观察着她的表情。

    赵督邮：(；Φ?Φ)

    猫声很轻。

    “他等了六百年，不差这两三周。”

    念安吸了口气，点了下头，转身往巷口走。